许雅裹紧外套，快步溜进公园。冬天的清晨，冷风像刀子一样刮在脸上，她缩着脖子，眼睛却死死盯着前方。公园里人不多，稀稀拉拉的几个提前出来遛弯的老人，呼出的白气一闪就没了。

她得去小卖部买点东西，顺便透口气。离小卖部还有一段距离，正走着，眼角余光瞥见公园长椅那边有个人。许雅脚步一滞，随即又装作不经意地加快了速度。

那道身影……有点眼熟。许雅忍不住又停了下来，悄悄从树后绕过去。

靠在长椅上，低头刷手机的男人，不是何慎行又是谁？他今天没穿西装，灰色的连帽衫和牛仔裤，看起来像刚下班，又像刚从公司出来。阳光照在他侧脸上，把他的轮廓衬得愈发冷硬。

许雅喉结不自觉地滚动了一下。她本来想说“早”，但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。和何慎行打招呼？没道理。主要是……她不确定自己能控制住表情。

她就这么僵在原地，看着何慎行抬手，接了个外卖电话。他的声音没什么情绪，听不清在说什么，但许雅能感觉到，有人被他的冷漠赶跑了。

许雅嘴角扯了扯，有点想笑。何慎行啊何慎行，你以为你这样装酷，别人就发现不了你的社恐吗？实际上呢，还是得靠接外卖维持生活，多好笑。

她刚想绕开，何慎行挂了电话，忽然抬起头，视线正好和许雅撞个正着。

四目相对。

许雅心里咯噔一下，立马转过头，尴尬得脚趾抠地。她假装四处张望，假装没看见何慎行那张能把人冻僵的脸。

何慎行看着她的背影，眉头微不可察地皱了一下。他这人最烦这种躲躲闪闪的，明明就在眼前，却像隔了千山万水。

许雅买完东西回来，又绕了一大圈才敢走过去三米远。她把东西往地上一放，深吸一口气，故作镇定地说：“早。”

何慎行把手机收进口袋，认命地抬起眼：“早。”

声音没什么起伏，但许雅觉得他今天似乎比平时温和了一点点。这点微小的变化让她心里有点痒。

“你在这儿干什么？”许雅蹲下身，拎起买来的橘子，随口问道。

“随便走走。”何慎行也蹲下来，他的个子比许雅高，低头和她视线平齐。

许雅心里有点别扭，明明是比她高，但不知为何，她觉得何慎行今天特别顺眼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