咕咚一口劣质二锅头灌下去，林风只觉得脑袋嗡嗡的，熟悉的宿醉感铺天盖地席卷而来。他熬不住了，脸朝下扑倒在破旧的木桌上，胸口剧烈起伏，嘴里还嘟囔着不清晰的话。

就在这时，一股刺眼白光从天而降，直直穿透桌子板，砸在他脑袋上。

“呃啊！”

林风猛地睁开眼，眼前一片白茫茫，什么也看不见。他使劲揉了揉眼睛，视野才逐渐清晰。

什么情况？

林风茫然地坐起身，发现自己居然不在那间猪圈般的出租屋，而是一间昏暗的柴房。身上穿着粗布麻衣，脚上套着破旧的草鞋，和十年前刚被退婚，落魄回乡时一模一样。

他掀开被子，打量四周。低矮的屋顶，霉味扑鼻的空气，墙上挂着几件打杂时穿的破衣服……这不是他村子里老槐树下那间偏僻柴房吗？

“幻觉？宿醉后遗症？”林风掐了自己大腿一把，疼得龇牙咧嘴。

幻觉？不可能！昨晚他记得清清楚楚，为了庆祝签下那份最低等的聘请合同，他连喝三斤最便宜的烧酒，然后借着酒劲，把村里那个老实巴交，一心喜欢他的邻家姑娘骂得狗血淋头，还把人家送来的ū食团摔在地上，说晦气。

“小美人，你个赔钱货，也就长得还行，本事一个没有，还敢看上我林风？等着，等老子发达了，有你好受的！”他当时骂得理直气壮，觉得自己简直是青春的顶点。

现在……

林风脸色瞬间变得煞白。

完了。

他想起那姑娘委屈又带点绝望的眼神，想起老家父母期盼却又强装的笑脸，想起村口那棵老槐树上……那根被他故意踢断的，蟠曲的树枝。

上辈子，他踩着那姑娘的伤心和家人的希望，一路顺风顺水，拜入宗门，斩妖除魔，最后更是成为一方大派的首席大弟子，手握重权，寿元悠长。

可这所有的一切，走到最后，他却发现自己除了修为和地位，什么都没留下。宗门覆灭，仇敌环伺，唯一剩下的亲人——那个被他骂哭的邻家姑娘，也在百年前，孤独地死在了他寿诞那天。

是他把她气死的。

“嘶……”林风直接跪下了。

不是什么英雄气短，不是什么追悔莫及，就是单纯地害怕。

前世走了狗屎运重生回来，他只想过安稳日子，弥补所有遗憾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