许清茹蹲在城门口的茶棚里，摸着下巴，瞅着眼前桌那几个贼眉鼠眼的货。为首是个四十来岁的胖子，一脸油光，穿着件脏兮兮的貂皮袄，一看就不是正经东西。他正跟旁边两个尖嘴猴腮的家伙嘀咕什么呢，脸上那叫一个兴奋。

“我说二弟三弟啊，这次这单儿可妙了，听说南边来了个死道台，尸身都烂了小半了，愣是让官府给抬去坟地了。咱们这手艺，去瞅瞅尸身，指定能摸着点好东西。”

“可不是嘛，四哥，你想想，那道台生前是个大官，金银珠宝指定哗哗地往里灌。咱们去了，就算啥也捞不着，凑个热闹也行啊。”另一个瘦子附和道，眼睛里全是算计。

许清茹嘴角慢悠悠地抽了一下。死道台？她早就听说了。前阵子跟官府斗那几批古董，有个老道台被她坑惨了，后来公报私仇，自己在外面挂了。官府抹不下面子，硬是弄到这荒郊野外去埋了。

这帮孙子，倒打一耙，说是官府故意给金银，想让他们去掘坟。许清茹就觉得好笑，上哪找这种碰瓷的。不过，这些家伙倒是个有用的信息来源。她从袖子里摸出两块大洋，掂量了掂量，往他们桌上一拍。

“三位爷，要是真像你们说的，那道台坟地离这儿可不近啊，路费、撒网钱都得算。这俩钱，权当给兄弟们压压惊。”她声音不高，却带着一股子不容置疑的劲儿。

那胖子眼睛一亮，赶紧凑过来说：“姑娘，你这话说的对啊！要不是咱们这手艺，那坟地里的宝贝，谁也弄不走。这俩钱……”

“不多，天黑前到城东门外，见着百年老槐树，消息归我。”许清茹站起身，也不多废话，拍了拍身上的土，转身就出了茶棚。

她一边走，一边心里嘀咕。这帮倒斗的，一个比一个黑。不过，有这帮人引路，省的她亲身上阵了。她现在手头正缺货，特别是几件西洋古董，得找个贪心又胆大的来当枪使。

走到城郊，天色渐渐暗了。许清茹顺着一条泥泞小路往深处走。这附近荒坟林立，阴气森森的。她却一点都不怕，手里还揣着那两块大洋，走到哪儿都踏实。

转过一片墓地，果然看见一棵百年老槐树。树下蹲着四五个人，正是那帮茶棚里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