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王把搪瓷缸子往桌上重重一搁，缸沿又磕着桌面，“咣当”一声。他烦躁地抓了抓头发，头发根根都透着油光，像被油浸过一样。昨夜喝的那点劣质白酒，此刻正跟他的头疼扯不清，太阳穴突突地跳，跟装了个马达似的。“操！”

他打开窗户透透气，楼底下工地上的尘土味混着夜市那种说不出的馊味儿，一股脑儿往他鼻腔里钻。这破地方，真要命。

“喂，老王，还没走？”一个沙哑的声音从背后传来。

老王回头，是个瘦高个，穿着件洗得发白的警服，领子都快磨平了。他挠挠头：“的，还没呢，头有点疼。”

瘦高个嘿嘿一笑，露出两颗豁牙：“走，哥带你喝一壶。”说完抄起自己的布鞋就往旁边垃圾桶里一扔，光着脚丫子就往外走。

老王愣了一下，这才想起这人昨儿在夜市跟人干架，把摊子掀了，自己顺手把他救下来的。这小子，脑子有坑啊。

两人拐进条小胡同，瘦高个掏出一把钥匙，晃了晃：“王哥，我那破家伙车，今儿托人修好了，走走走，哥请客。”

老王没推辞，跟着瘦高个上了一辆破旧的警车。车一启动，老王就打了个喷嚏，鼻子痒得不行。

“操，日了狗了，又吸到什么破玩意儿了。”瘦高个骂骂咧咧地开着车，车头灯照得两旁的电线杆影子在地上晃悠。

到了地方，瘦高个把车停在一个小酒馆门口，酒馆里人声鼎沸，烟雾缭绕。瘦高个推开车门，一股浓烈的烟味儿就冲进老王鼻子里。

“走！”瘦高个扯着嗓子喊了一声，几个人立刻围了过来。

老王心里直犯嘀咕，这小子不会又跟人干起来吧？他抄着手，小心翼翼地跟着瘦高个往里走。

“王哥，来了！”一个满脸横肉的家伙看到瘦高个，立刻堆起笑脸。

老王点点头，算是打过招呼。他环顾四周，酒馆里乌烟瘴气的，一群人围在一张桌子上，赌得正酣。

“怎么着哥们儿，缺钱了？”瘦高个走到那群人旁边，一屁股坐下。

“没……没缺钱啊，就是……就是玩儿两把。”为首的一个满脸麻子的胖子嘴硬。

“玩儿？”瘦高个突然提高了声音，“我看见你们昨天把小李的摊子掀了，把人家生意给搅黄了！