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风骂骂咧咧地把那块破木牌往旁边一踢，烟屁股在地上咔吧就没声音了。他抖了抖手里的黑铁锹，铁锹头还沾着新翻出来的湿泥，铁锹把简直比他胳膊还长。这鬼天气，黏糊糊的，干活儿费劲。但没办法，饭要一口一口吃，路要一步一步走。他把自己当成那块铁锹，朝着地里硬扎。

“哎我说，风哥，歇会儿呗，这活儿不咋地。”旁边传来另一个男人的声音，是个圆脸，脖子上的肉一抖一抖的，姓王，大家都叫他王胖。

林风没工夫搭理他，眼睛死死盯着面前的土包。那土包不大，就半人高，四四方方的，边角都磨得溜圆，像是被人用尺子量过似的。村里老人说，这是王家祖坟。以前挺风光，好几座大坟，现在就剩这孤坟还矗立着。王家人早搬走了，就剩下他这外人，跟坟头搭伙。

挖坟是重罪，林风知道。可他手里没多少钱，老婆又怀上了，日子捉襟见肘。二话不说，他抄起铁锹就动手了，跟那土包杠上了。刨拉了几下，泥土哗啦哗啦往外卖，挖出个黑漆漆的棺材盖。这棺材盖比他脸还大，沉得要命。

“操他妈的！”林风用脚踹了踹，棺材盖纹丝不动。他弯腰，双手使劲往上一抬，嘿，没搬开！这得有多重？他估摸着，少说也得百十斤。

王胖凑过来看了看，咧嘴一笑：“行啊你小子，还真挖着东西了？要不咱分了，一人一半，省得费这劲。”

林风火气一下子上来了，他正挖得顺手的劲儿断了，浑身都是汗，跟刚从河里捞出来似的。“分你？”他嗓门提高了八度，唾沫星子都快喷到王胖脸上了，“你王胖要是再提一个字，老子手里的锹就先劈了你！”

王胖嘿嘿笑了两声，往后退了退，假装没听见。林风心里骂他是个怂包，但也知道自己没那力气搬开棺材盖。他喘了喘气，左看右看，发现棺材盖侧面有个小豁口，不大，也就巴掌那么大。他扒拉开周围的土，对着那豁口，咬牙使出吃奶的力气，抡圆了铁锹就朝那豁口狠狠砸去！

铛！铁锹跟棺材盖碰撞出刺耳的声响，震得林风虎口发麻。他手一滑，差点没把铁锹扔了。他甩了甩手，又深吸一口气，看准了豁口边缘，再次挥锹砸去！