药店里人挺多，下午的太阳斜斜地照进来，把柜台后的玻璃柜映得亮晃晃的。余小渔捏着嗓子喊：“老板，给我包治感冒的药，要那种最次的，便宜点的。”她揣着手，在人来人往中穿梭，尽量不让自己显得突兀。老板是个瘪嘴的中年妇女，眼皮都快耷拉到下巴了，闻言抬眼看了看余小渔，又从货架上撕下一板纸，哗啦啦扫出一堆药，随手抓了几样塞进塑料袋：“要哪种？”

“都行，那种吃了喉咙疼，喝点水就好的那种。”余小渔含糊其辞，“钱你给我记我工位上，晚会儿我拿。”她指了指柜台一角固定的挂历，上面贴着她的名条和联系方式。老板眯着眼“嗯”了一声，嗒嗒嗒敲了个价码在纸上。余小渔拿过塑料袋，揣进怀里暖手，转身往外走。

刚出药店门口，迎面撞上个穿格子衬衫的人。那人手里提着个外卖袋子，步子匆匆，根本没看路。余小渔被他满头大汗和那股子冲劲撞得一个趔趄，怀里药袋都差点掉地上。她站稳，扶着额头，抬头就怼：“走路没眼啊，莫不是刚从工地上搬砖回来，没睡醒？”

来人脚步一顿，低头看去。是个挺精神的年轻人，眼力劲儿足，鼻梁上还架着副黑框眼镜，镜片后的眼睛黑亮亮的，像是在算账。他没好气地回嘴：“呵，走路不长眼的是你吧？搬砖的也有资格管人？”他一边说，一边接过自己差点撞歪的外卖袋子。

余小渔被他噎得说不出话，心里气鼓鼓的。她今天本来就不爽，一大早被房东催租，上工又被包工头克扣工资，出来买药想缓口气，偏又被个顾指气使的撞了个满怀。她跺了跺脚，嘴上还顶回去：“你要是眼睛好，就不会在我身上撞茶壶了。赶紧走，别挡着人。”

年轻人眉毛一挑，明显不信。他提着外卖，走到药店门口，正要跨进去，恰好看到余小渔把药塞在工位上那根歪斜的挂钩上。他愣了一下，又皱起眉：“你……”

“关你屁事？”余小渔没好气地吼回去，把几颗药丸往袋里一塞，自我感觉受辱似的推了他一把，“你忙你的，别管我。”

年轻人闷闷的，没再说话，转身走了。余小渔看着他背影，心里嘀咕：“哼，以为我没看见你那副装模作样的样子啊，谁像你，眼睛长在裤腰带上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