柳燕蹲在地上，卷尺还摊在那儿。她瞅着杨小天，那家伙正背着手站在阴影里，像根旗杆似的杵着，也不知道在看啥。柳燕有气没处撒，嘴一撅：“你看啥呢？那几块砖又不是你家的，搬过来放角落里就行了，非得在那儿叭叭个不停。”

杨小天斜她一眼，嗓子有点粗：“我看看质量咋样。昨晚那工头偷换过一次，几块都松了。” 屁！柳燕心里嘀咕，谁偷换的，她看得比谁都清楚，就是杨小天自己瞎指挥弄坏的。这死小子，说的话谁信？

柳燕眯着眼，积攒了一肚子火没处撒，指着他鼻子：“你啊！本事大得很！砖搬得挺快，问题是那几块都歪了，咋铺墙？放这儿吧，挡道不说，看着也不舒坦！” 她拿起卷尺，对着那几块砖比划了两下，果然歪得不成样子。

杨小天“欸”了一声，走过来，弯腰看了看，直接伸手去挪。柳燕赶紧拦住：“哎哎哎，你干啥？你自己弄歪的，你还想自己摆正？没门！”

杨小天手一挥：“我看看就好。” 柳燕梗着脖子：“你看看有啥用？还不如我呢！我还能给你摆正，让你那大嗓门听听，这墙是不是平了。”

她蹲下来，袖子撸得老高，小心翼翼地把那几块砖一块块抠出来，重新按在柳燕给的线上。动作慢腾腾的，但挺认真。杨小天站在旁边，看着她那副“大包工头”指导“小老板”的样子，嘴角噙着笑，又有点不好意思。

柳燕自始至终没看他，专心致志地摆砖。等最后一块砖稳稳地立在指定位置，她直起腰，拍了拍手上的灰，挺起胸脯：“喏，好了。你自己瞅瞅，这回平不平？”

杨小天凑近了点儿，脑袋几乎要碰到一块砖，仔细看了几眼。柳燕紧张地看着他，心怦怦跳。要是又被他挑出毛病，她今天非跟他急不可惜。

结果，杨小天“嗯”了一声，声音不大，但特实在：“平了。真平了。”

柳燕一愣，有点没反应过来。她低头又仔细看了看，确实比刚才好多了。她抬眼看杨小天，那家伙正低头看她，眼神里有点别的东西。柳燕心里咯噔一下，总觉得那眼神不对劲。

杨小天伸出手，忽然把手搭在柳燕肩上。柳燕一哆嗦，想甩开，又有点舍不得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