杨小天应了一声，拧开瓶盖，喝了口冰可乐，才跟着往工地里走。那招牌确实扎眼，蓝绿配，跟旁边灰扑扑的砖墙、轰隆作响的塔吊搭不上界，活像个跳大神的霓虹灯招牌。

“杨总，您先看这图纸。”柳燕凑过来，手里的卷尺卷儿卷得噼啪响。她穿着沾了灰的工装裤，袖口卷到小臂，指甲缝里还嵌着点水泥渣子，活脱脱个没怎么见过世面的工头。

杨小天眼皮抬了抬，没接图纸，反倒斜眼看那招牌。“柳工头，你这审美……挺有创意啊。”他故意拖长了调子，想逗逗她。

柳燕手上的活儿顿了顿，回头就冲他龇牙：“杨小天！你小子有意见？这颜色是县里给的首选，环保 timeouts，显眼！不像你，就懂画个大 O K 字。”她说话鼻子不是鼻子，眼睛不是眼睛，好像浑身有使不完的劲儿，全是劲儿使错了地方。

杨小天噗嗤笑了声，伸手想掏手机，又想起没带。“行行行，我 O K，不点评你的艺术大作。”他往前走了两步，又喊住她，“不过话说回来，你这工地入口，搞那么跳脱，万一哪个客户来了，先被这玩意儿晃瞎了眼，你担不担得起？”

柳燕一拍大腿，差点把卷尺拍飞：“杨小天你挑剔！什么客户啊，来咱这儿干活的都是老实人，谁还带眼罩？再说，我这儿光顾着盖楼了，哪有闲工夫琢磨这玩意儿啊！”

“不是琢磨，”杨小天慢悠悠地说，“是这颜色本身就不稳重。你看这阳光一照，跟个广告牌似的，显得咱们整个工地都……”他故意没说完，但意思很明显，就是显得他杨小天这老板连基本的审美判断力都没有，把工头当狐朋狗友。

柳燕被他噎得说不出话，憋得脸都有点红。“你……你瞎说！”她撅着嘴，跺了跺脚，转身就往工地里跑，嘴里还哼哼唧唧地骂，“狗杨小天，没安好心思！”

杨小天看着她的背影，嘴角勾了勾。这丫头，真是典型的死心眼，还真是越看越忍不住想逗逗她。他摇摇头，继续往前走，刚走到材料堆放区，就听见柳燕气鼓鼓的声音传来：“谁稀罕跟你说话啊！狗屁老板……”

杨小天脚步一停，心里忽然有点怪怪的，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了一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