杨小天把那块蓝绿色的招牌又看了一遍，喉咙里滚了滚，最终还是没说什么。他不是怕人家戳脊梁骨，就是觉得这颜色太跳脱，跟这破工地整体风格不搭，显得他这老板是瞎子，连审美都不带有的那种。

“杨总，你可算来了！”柳燕见他终于动了身，赶紧踏步上前，手里还攥着个卷尺，见杨小天脸上没什么表情，又补充道，“这工地我们折腾了俩月，总算能动工了。”

杨小天哼了一声，算是应了。他哪不知道，柳燕那傻姑娘，脑子一根筋，认准的事九头牛都拉不回来。当初她非要接这个活，顶着个烂摊子，又是拉投资又是找施工队，硬是给拼下来了。杨小天自认手段比她多，但人家有股犟劲儿，他倒比不过。

“尺子拿远点，别吓着路人。”杨小天抬眼扫过，工地门口歪歪扭扭还挂着几块广告牌，产权不清，字也写得歪扭，活脱脱个山寨工地。他皱着眉，“柳工头，你这工作环境……”

“就碍您杨总眼了？”柳燕梗着脖子，把卷尺往腰后一甩，“碍着您，您就别来！”

这话说的，跟针一样扎人。杨小天浓眉一拧，嗓门不自觉地大了点：“我来看看工程进度，不是来跟这儿练嗓子打哑谜的！你这工地，电线私拉乱接，材料堆放乱七八糟，安全隐患一大堆！”

柳燕倒吸一口凉气，低头看了看手里的记录本，又指了指远处几个工人，气鼓鼓道：“电线是刚接好的，工人……工人中午还没歇呢！”

“你以为这是什么地方？”杨小天指着旁边一个半成品，缺胳膊少腿的，像是刚被绑架走一样，“这里是市中心的商业楼，不是郊区的狗棚！你这是在砸我的场子，还是砸你自己这张脸？”

两人你一句我一句，声音越来越大，工地上的工人也停下了手头活，交头接耳看热闹。柳燕脾气上头，眼睛一瞪：“你杨总来指导工作是吧？行啊！那您接着指导！这电线怎么接规范，这材料怎么摆放高效，您来说啊！”

杨小天被噎得说不出话。他确实懂点工程，但真要他亲自上手，又嫌这活儿不入眼，柳燕那死脑筋还非要拉着他进工地。他现在就是个 stools，被逼着来看这烂摊子，还要被柳燕指着鼻子骂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