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小满抽着烟，听着婶子们夸她搓泥巴，嘴角噘了噘，没吭声。手上的活儿不停，把一片绿油油的菜叶子掰下来，在泥水里蘸了蘸，往旁边一个破瓦盆里扔。瓦盆是爹前几年从镇上带回来的，底子厚实，到现在还干净。

“小满啊，”旁边一个梳着大辫子的婶子忽然叫她，“你西边村老王家不是托人来说了吗？说他们家二小子，虎子，在县里纺织厂当工人，想跟你处对象，你瞅瞅……”

林小满“腾”地一下坐直了，烟锅差点掉地上。“啥？他？老王家虎子？”她眼睛瞪得溜圆，手里的活计“啪”地掉进瓦盆里，溅起一汪泥水。那几个婶子都笑了。

虎子，那可是个麻烦精。上初中那会儿，就爱惹是生非，三天两头跟人打架。后来考上县里的纺织厂，算是混了个铁饭碗，可人还是那德行，听说还跟人借了钱的，还不清。

林小满摇摇头，“我可看不上他。”她声音不大，但特清晰。几个婶子互相瞅瞅，没作声。她们知道，林小满眼光高着呢。

“哎，小满，”另一个婶子赶紧开口，“这可不能这么想。虎子是虎子，可他也是个人。再说，他家里……”

“家里啥？”林小满打断她，把抽了半截的烟头往泥地里一扔，用脚狠狠碾灭。“他家里要是有啥好的，能让他省心，我现在就跟他处？我才不稀罕！”她猛地站起来，裤腿上又沾了泥，但她毫不在意，“我靠自己本事挣钱，谁也别想害我！”

几个婶子被她这一通抢白，都闭上了嘴。她们知道，林小满犟起来，谁说都不听。那姑娘要是看上了，那是八抬大轿都请不走。

林小满走到田埂头，望着远处歪歪扭扭的山影，心里直盘算。她知道虎子借钱的事是真的，就在上个月，虎子他爹来找她爹，硬是要她帮虎子还债。

“虎子那孩子不争气，借了纺织厂老李的钱，说下月发工资就还。”她爹当时跟她妈说，“老李那人手紧，催得急，不然这还啥债啊……”

林小满当时听了，脸都绿了。她辛辛苦苦攒下的钱，哪能白给虎子这种烂泥扶不上墙的人？

正想着，她爹走过来，嘴里叼着旱烟杆。“小满，歇会儿没？”

林小满点点头，问：“爹，虎子他爹又找你了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