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林缩在御书房门口，感觉自己跟个待宰的羔羊似的。御案两边的太监宫女都垂着手站在原地，大气都不敢喘。皇上坐在上面，手里把玩着个翡翠扳指，时不时“啪”地弹一下，震得老林心惊肉跳。

“林公公。”皇上忽然开口，声音不高，但每个字都像小锤子似的砸在老林心上，“昨儿个你说御膳房厨子手艺如何如何，今儿个这菜，看着倒挺像样，就是……”皇上顿了顿，眼神斜睨过来，“怎么是茄子炒肉片？”

老林额头上的青筋突突直跳。他哆嗦着手，颤巍巍地回道：“回皇上……这……这是奴才疏忽了，御膳房那几个厨子，忙着给贵妃娘娘准备糕点，一时……一时就……”他脑子飞快转着，想着怎么圆这个谎。

“哦？”皇上挑了挑眉，“就因为这？”他把扳指往桌上一放，“林公公，你是伺候皇上的，还是伺候御膳房的？”

老林汗都下来了。他赶紧跪下磕头：“奴才该死，奴才该死！奴才不是这个意思，是……是御膳房那几个厨子手艺不好，奴才怕皇上吃坏肚子……”他越说声音越小，心里骂自己笨，怎么想出来的谎言这么可笑。

“手艺不好？”皇上冷笑一声，“昨儿个你亲眼见他们做菜的，那几个厨子据你说，个个身怀绝技，还能根据时令给皇上做时令菜。今儿个就给我整个茄子炒肉片，是嫌弃我这个皇上金贵，不配吃更好的菜？”他步步紧逼，眼神像刀子似的刮在老林脸上。

老林吓得魂都没了，扑通跪在地上，连连磕头：“奴才该死！奴才该死！奴才……”他语无伦次，只知道自己完蛋了。

“行了。”皇上摆摆手，语气缓和了点，“起来吧。”他指了指旁边的椅子，“坐。”

老林哪敢坐，还是跪着。

皇上看着他，忽然笑道：“林公公，你别怕，我就是随口问问。你跟了我这么久，看你的样子，也是个实在人。这宫里头，就你看着顺眼些。”他顿了顿，“昨儿个你说御膳房那厨子手艺好，叫什么来着？”

老林一愣，赶紧说：“回皇上，一个叫王麻子，一个叫赵四儿，一个叫李柱子。”

“王麻子。”皇上重复了一遍，脸上露出个好笑的表情，“这名字，听着就挺实在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