吴霓蜷缩在破庙最角落，那件单薄的粗布衣裳吸饱了雪水，又冷又重地压在身上。她把最后一点干燥的柴火塞进怀里，搓着冻僵的手指，视线死死盯着庙门方向。风卷着雪粒拍打门板，发出“啪啪”的闷响，像是谁在门外踱步，故意要吓唬她。

“又冷又饿，什么时候是个头？”吴霓对着空气咒骂。成了丧家之犬，连死都死得没有排场，真是讽刺。雪花钻进她糊得严实的袖口，浸湿皮肤时刺骨的疼让她眯起眼。正难受时，怀里突然多了个烫乎乎的东西。

吴霓猛地睁眼，庙柱上不知何时多了一个铜制暖炉，炉膛里的炭火烧得正旺。她伸手去摸，炉身像铁块一样滚烫，炭火在暗光下亮得发红。谁？她记得这破庙自从被毁后，就再没人来过。

暖炉旁边还放了个鼓鼓囊囊的锦囊，吴霓解开系绳，里面是块烤得焦黄的粗粮饼。饼边沾着几根头发和一小片衣角，她捏着那片衣角翻面，竟绣着个“景”字。景......她想起敌国的皇帝景湛，没想到此人竟会出现在这里。

她盯着铜炉看了很久。这破庙四面漏风，炭火烧了不过半个时辰就快灭了。景湛不是要她死吗？怎么又送来暖炉和吃的？吴霓突然想起几个月前在宫里的日子，景湛明明恨她入骨，却屡次派人传她。

那天除夕夜，她被召去清乐宫，景湛坐在龙椅上，身边是刚册封的贵妃叶昭雪。叶昭雪掩唇轻笑：“景皇帝，您每次都让那故国公主独处一室，是何用意？”景湛握着酒杯的手指绷得死紧，声音却带着笑：“无聊罢了。”当时她吓得浑身发抖，直到夜半才被放出宫。

难道......景湛是在玩弄她？吴霓咬着指甲看向庙门外。雪停了，月光透过破碎的窗棂照进来，把铜炉映得朦胧。炭火映着她的脸，烤得额头发烫，可手脚却越来越冷。她忽然想起前几日，宫里的小太医被杖毙，罪名是“私给故国公主诊病”。

景湛真的要她的命，只是用这种阴沉的方式让她求死？吴霓把饼塞进嘴里，干硬的麦香让她想起亡国的耻辱。她猛地推开锦囊，铜炉“哐当”掉在地上，摔成两半。炭火灭了大半，灰烬里露出半截暗红色的木 mezcla——那东西像是......女人发簪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