顾清寒刚迷迷糊糊要睡着，脑子里又像被针扎一样，密密麻麻钻进一些男女交缠的画面。她猛地坐起身，后脑勺撞到床头木框，疼得她龇牙咧嘴。这该死的梦魇，怎么一次比一次清晰？

窗外黑漆漆的，但宫里的更漏声就是准，准到让人心里发慌。她掀开锦被，地上露出的丝丝凉气让她打了个寒颤。铜镜里的人脸苍白得像纸，嘴唇毫无血色。她每天照镜子都像看陌生人，那双眼睛太平静了，平静得像个没有灵魂的木偶。

“吱呀——”

寝殿门被人从外面推开了。顾清寒心头一紧，几乎是条件反射般缩到角落，用手臂挡住脸。黑暗里，一双高大的身影立在阴影中。她能感觉到视线扫过来，带着审视和探究，像冰冷的鹰隼锁定猎物。

男人走近，脚步声在空旷的寝殿里回荡，每一步都像踩在人心头。他停在床边，高大的身躯几乎要顶到房梁。顾清寒能闻到他身上淡淡的龙涎香，混合着一股说不出道不出的冷冽，让她想起每年冬天宫里进的冰块。

“身体可好？”男人的声音低沉，像砂纸磨过木头，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。

顾清寒不说话，就是死死盯着地面。她知道自己不能出声，一旦出声，只会引火烧身。她像训练好的一般，耐心等待下一步指令。

“脸色还是这么差。”男人又往前走了一步，强大的压迫感让她几乎喘不过气。“是不是想起什么了？”

顾清寒猛地抬头，对上男人深邃的眼眸。那双眼睛此刻不再是冷冽的，反而像结了冰的湖面，底下暗暗涌动。她被他看得心里发毛，下意识往后缩了缩。

男人像是没看见她的反应，径直走到她面前，居高临下地看着她。“装给谁看呢？”他忽然伸手，拂开她挡在脸上的手臂。

顾清寒冷得浑身一抖，但没躲。她知道，越是顺从，越容易得到喘息的机会。男人薄唇轻启，声音带着一丝困惑：“朕记得，你昨夜睡着时，嘴角明明在笑。”

顾清寒瞳孔骤然收缩。她不是在笑，她是在做噩梦！那该死的梦魇里，她的确是带着笑意的！

男人盯着她，眼神锐利如刀。突然，他像变了个人，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弧度：“看来，朕的替身贵妃，心里装着别人，还真是名不虚传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