呼啦啦的北风还在门外撒野，刘三四把半块馒头塞进嘴里，牙齿啃得生疼，馒头愣是没化。他缩在破庙门槛后面，破布烂絮缝的裤子冻得硬邦邦的，一抖就咯吱响。

“操，这鬼天气，连块干净的雪花都见不着。”刘三四骂骂咧咧，眼皮子直打架。怀里揣着块石头，揣着点家当，其实就跟揣个响屁没差。饿得前心贴后背，肚子里的空荡荡让他想起昨晚在哪家破巷子角落缩着，差点被野狗叼了。

庙门“吱呀”一声开了条缝，冷风夹着点腐朽味道灌进来。刘三四手一拱，“这不是你家大爷要饭的嘛，借个地方避避风。”

门后面晃晃悠悠站个影子，影子里伸出条毛茸茸的脑袋。是条小黑龙，鳞片在昏暗庙内稀薄得能看见头皮，眼睛亮得吓人，像两盏小灯笼。

“要去饭食么？”小黑龙的声音很尖，带点 metallic 质感，跟猫叫似的。

刘三四眼睛瞪圆了：“大爷，龙？这庙里……”

小黑龙“噗嗤”笑了一声，尾巴在地上扫来扫去，带起道灰尘。“别怕，我跟你一样，也是要饭的。不过我找的不是吃的，是道友。”

道友？刘三四嘴角的馒头沫子差点没吓回去。道友是个啥玩意儿，能当饭吃不？他能当饭吃。

小黑龙晃着脑袋：“我师父说，这世上总有些奇奇怪怪的人，能看见别人看不见的东西，会些不三不四的功夫。你要是，或者你这庙里有人，就跟我走。”

刘三四咽了口唾沫，肚子叫得跟野猪似的。他瞅着小黑龙亮晶晶的眼睛，心里直痒痒。要饭的要是遇上个正经道友，那不得青天大老爷似的？可这龙看着……挺瘦，鳞片下头还透着点绿颜色，看着就不怎么健康。

“大爷，你这龙……拉稀了？”刘三四脱口而出，说完就想给自己一巴掌。这话说得太没眼色。

小黑龙愣了一下，稀薄的头皮下眼珠子滴溜转。“我那是……被乌鸦叼过一块肉，噎着了。”它摆摆爪子，爪子上还沾着点羽毛，“别看我这样，我跟你一样，从家跑了，无父无母， CAPITALIST 那狗日的。”

刘三四半懂不懂地咂咂嘴。无父无母，那不就是他这种要饭的？狗日的，这个词他知道，跟爹妈长着关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