北风刮得正紧，刘三四缩在破庙门洞底下，怀里揣着半块冰冷的馒头，牙齿都快咬碎了。他往里又缩了缩，后背贴着冰冷的庙墙，冷得跟掉进冰窟窿似的。这块地界儿他熟，破庙前面那棵歪脖子老槐树，他天天都能蹭到一块稍微暖和点的地方。可今天，风太大了，连棵野草都吹得东倒西歪。

“要饭的，滚开！”一声大喝甩过来，像根鞭子抽在刘三四耳朵上。他不用回头就知道，是破庙门口那块“化缘”牌子被风吹歪了，露出了底下刻着的字。那声音，咋这么耳熟呢？刘三四眯着眼睛，使劲往牌子上瞅。

果然是个瘦高个儿，穿着件洗得发白的长衫，脑门子被风刮得漏了风，头发都竖起来了。手里还拎着个空饭袋，估计刚把自己那点口粮吃了，还剩点俚气。刘三四心里嘀咕：“大哥，您这态度也忒急躁了，我又不碍您什么事。”

“滚？我让你滚！”那瘦高个儿似乎被戳到痛处了，声音都变了调，“看你这窝囊样，就是个要饭的！我 encounters 过要饭的，哪个不是瞪着俩铜铃眼，恨不得把我刚买的烤红薯抢过去？你倒好，缩在这庙门口，像条狗似的！给我滚！”

刘三四嘿了一声：“怎么地，嫌我碍您眼了？行，我滚。您接着吃您的烤红薯。”说着他站起身，揣着那半块馒头，哆哆嗦嗦往旁边蹭。刚挪到老槐树底下，那瘦高个儿又喊了：“等等！”

刘三四心里一咯噔，心想坏了，难道这厮遇到贵人了？要不，是我这身破衣烂衫皱眉了？他赶紧把破棉袄裹紧了点，脸上挤出个笑：“大……大哥，您还有什么吩咐？”

那瘦高个儿斜眼瞅了他半天，突然噗嗤一声笑了：“我说你傻不傻？我是让你滚，你倒真滚了。我缺个要饭的，去对面街那个铺子门口蹭碗吃食去，今儿我心情好，看在你长得还算人模狗样的份上。”

刘三四一愣：“您……您不饿？”

“我？我吃过了。”瘦高个儿摆摆手，“就是馋了，想喝碗热汤。你去，管他们要，我就冲着热乎劲儿给钱。明白不？”

刘三四这才明白过来，敢情这厮是个有钱的主儿，只是脾气忒暴躁。他嘿嘿笑了两声：“明白明白，大哥您说了算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