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要饭的，滚开！”

破庙门口，一块写着“化缘”的牌子，此刻更像是个嘲笑。北风呜呜地刮着，卷着几片枯叶抽打在脸上，生疼。我叫刘三四，活到二十六岁，最大的成就就是给饿死在街头，连名字都没留下。

“滚就滚，”我缩着脖子，把破碗往旁边藏了藏，“谁稀罕在这儿碍眼。”

庙里没人，香炉里灰都满了，蜡烛也早灭了。我揣着手，往街角拐。肚子不争气地叫唤，得，再想想办法。街角的糖葫芦老头刚收摊，我凑过去，梗着脖子讨要，人家脸一拉，差点一口糖稀把我烫熟。

行，不伺候了。我摸着手里的两个铜板，走到巷子最深处，想找个背风的墙角偷着喝口凉水。巷子阴得很，两边尽是些歪歪扭扭的老房子，黑洞洞的，像张着嘴。

“咕噜噜……”

肚子又叫。我摸出半个干硬的馒头，掰了一小块塞嘴里，嚼得生疼。半块下肚，胃里翻江倒海，差点没把刚吃进去的东西给呕出来。

“咳咳……”我靠在墙上，捶着胸口。

就在这时，恍惚听见旁边小屋有动静。窸窸窣窣的，像是有人说话。

我竖起耳朵，疑惑地朝那边看去。

小屋窗户纸破了，风一吹，纸片哗啦啦响。借着月光，隐约看见里面有个黑影坐在门槛上，好像是个……大个子？

我皱皱眉，巷子里哪来的活人？大多都是鬼火。

好奇心也许就是死人的坟墓，但我不小心踩进去了。我蹑手蹑脚挪过去，想看看热闹。

窗户纸裂得大些了，足够我凑进去瞧个究竟。

屋里黑漆漆的，啥都看不清。只隐约感觉到，那黑影……很高。而且，好像在对着空气说话，声音又低又闷。

“道友……你在吗……”

我愣住了。道友？这年头，哪个不开眼的在鬼混？

“我……我好像没见过你啊……”我试探着小声问了一句。

“啊？”

屋里传来一声惊呼，接着是一阵窸窸窣窣的响动，好像那黑影站了起来，走了几步。

“谁？！”

“我……我就是路过…”我赶紧解释，声音都在发抖。

屋里沉默了，只有风吹过破窗的呜呜声。

“你……怎么穿着这身？”许久，一个瓮声瓮气的声音传来，带着点不高兴。

我低头看了看自己，破棉袄，烂裤腿，乞丐装是也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