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滚开！晦气！”破庙门口的破碗里躺着几片干菜叶，老乞丐一把把伸手过来的小狗往旁边踹飞，力道大了，连狗都踹得怪叫一声，扑通蹲在地上，尾巴夹得紧紧的。

腊月的寒风像刀子，刮得老乞丐破棉袄里透风，他缩着脖子，哆哆嗦嗦往里屋挪。刚才那小崽子，非说要喂狗吃，结果狗粮撒了一地，滚得跟个泥猴似的，现在又赖着不走。老乞丐本就饿，还得匀口吃的给它，心里头憋屈得很。

“喂，老东西，要死不活赖在这儿干嘛？赶紧滚！”庙门“吱呀”一声开条缝，穿件鸟夹袄的瘦高个男人探出半个脑袋，脸上横着两道刀疤，眼神生硬，直勾勾地盯着屋里。

老乞丐哼了一声，没动，也不回话。

那男人把门又推开点，卷着胳膊进来，大手指甲缝里还沾着泥点子。他往火塘里扔了块炭，烟子“嗤”地一下蹿起来，呛得老乞丐咳嗽两声。

“听见没？滚！”男人跺了跺脚，烟灰掉在老乞丐的膝盖上。

老乞丐眯着眼看了他两眼，突然笑了，声音沙哑得像破锣：“要死，狗也比你香。”

男人脸色一沉，刚想发作，就听见院子外“咚咚咚”的敲门声。清脆，不紧不慢，带着点试探。

老乞丐一愣，转头看向那扇更破的木门，嘴角咧得更大了，带着点嘲弄，也带着点期待。

“谁啊？天儿寒了，别在外面吹风感冒了。”男人皱着眉问，话里头带着不耐烦。

敲门声没停，还在继续，一下，一下，敲得人心烦。

老乞丐突然站起身，走到门口，背对着男人。院子里，月光惨白，照得寒气更重。敲门的人没说话，就是一下下地敲着。

男人看着老乞丐佝偻的背影，又看看那扇门，眉头皱得更紧了，“敲什么敲？没见过敲门的？”

突然，敲门声停了。

寂静。

连风声都消失了。

男人心里直打鼓，这庙里就老乞丐和他俩，会是谁？不会是山里来的野兽吧？他刚想抄起身边那根结实的木棍，就听见“吱呀”一声，那扇更破的门，自己裂开了一道缝隙。

风裹挟着一股腥甜的气味，吹了进来。紧接着，一道漆黑的影子滑了进来，悄无声息地落在门槛外。

是蛇。

一条水桶粗的大蛇，猩红的眼睛在黑暗里闪着绿光，冰冷地扫过他们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