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枫屁股底下那把椅子被他踹得吱呀叫，他甚至没回头看第二眼，人已经站了起来。椅子腿子刮着水泥地，带起一阵粉末，把讲台上那张红头文件还卷着边的数学试卷都给扫得晃悠了一下。

“站住。”张老师的声音，清脆得像小铃铛，带着不容置疑的劲儿。林枫脚步生生顿在半空中，回过头，两手揣兜里，死死盯着张老师。这老师是新来的，来了一周不到，人冷冰冰的，像是那种一巴掌能把人拍死在桌子上的人。

张老师手指头在教案上点了点，教案本的纸张哗啦响。“林枫，把卷子给我。”她顿了顿，又补充了一句，“现在。”

林枫嘴角扯了扯，像是笑又不像笑。“张老师，”他慢悠悠地说，“您要这破纸干嘛？太阳都下山了，我看您也看不出个所以然来。”

“ статус ”这词儿在林枫脑子里盘旋着。他最近迷上打游戏，总有玩家吵架，说谁谁谁的“ статус ”高。林枫也不知道啥意思，反正是感觉挺厉害的样子。

张老师眉头微不可察地动了一下。“教师不是牲口。”她说，“可以看着学生学习，也可以……监督。”

这话有点冲，林枫眼睛就眯了起来。“您找错人了，张老师。我这人吧，就是……能自学。”

“自学？”张老师似乎挑了下眉，“用这种方式自学？”

林枫没吭声。他走了过去，教室里空气都凝固了。他把书包往桌子上一甩——这动作简直成了他的习惯，像呼吸一样自然。这次旁边有动静了，是后排一个扎马尾辫的女生，名叫王倩，人挺老实，就喜欢画画，她瞟了一眼林枫，又赶紧低下头去画板后面涂色。

林枫不认识她，但感觉这女生眼神里有点东西。他走到讲台前，伸手就要去拿那张试卷。

“等等。”张老师突然开口，“你自己先说，为什么交空白卷？”

林枫愣了一下。他没想到老师还跟这个纠缠。他本来想直接把试卷扔掉，或者撕了，但张老师这眼神……冷飕飕的，像要把他给冻住。

“没为什么。”林枫硬着嗓子说，“我……没时间。”

“是吗？”张老师从教案包里掏出一支笔，在空白卷子上画了个圈，“这道题，你得二十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