咱们先来看一眼这倒霉催的清晨。土坯房里光线贼淡，鸡窝里那几只公鸡打得不行，扯着嗓子叫唤，吵得人脑袋嗡嗡响。我揉着眼睛从被窝里爬起来，头疼得像是有人用棍子在里面搅和。

外头天刚蒙蒙亮，娘起得比鸡还早，正蹲在锅台下剁猪草。那把剁子刀沉得要命，娘两只手都快肿了，嘴里还念叨着：“老天爷啊，给闺女积点德行吧，别让俺们吃土了。”

爹呢，睡得死沉，均匀的呼吸声在屋里弥漫。可他一个顶天立地的汉子，非得在梦里嘟囔：“还能不穷吗？黄土埋半截了，还能折腾啥？”真是气死个人。前世这日子，过得我像条狗，累死累活不说，到头来爹死娘病，连口热乎饭都吃不上。

我趿拉着破布鞋走到院子，手里还拿着昨晚没扫完的柴火。那狗日的二叔又来串门子了，每次来都像欠了血债似的，嘴里不干不净地嘀咕。这次他多了个新花样，嘴里老是念叨：“城里人啊，出手就是一大把，谁家姑娘不能娶啊？”

嘿，这不是明摆着看咱家笑话呢嘛！我嘴里叼着根干草，眼睛斜睨着他，心里骂咧咧：“老东西，少献殷勤，茅房都没台阶呢！”

“哟，小翠醒了，”二叔叼着烟，脸上挂着谄媚的笑，“昨儿个跟你爹说的那事儿，你娘点头没？”

我“啪”一巴掌拍在火堆上，火星子溅得到处都是：“放你娘的屁！俺娘的眼睛还没瞎！”

二叔嘿嘿笑了两声，又转身跟爹妈嘀咕：“老王啊，你就认死理，闺女这性子烈，养大了也跟野马似的，拴不住啊……”

我气得直跺脚，捡起柴火就往屋里扔，嘴里喊着：“狗东西，给老子滚！别在这儿碍眼！”

“哎哟！你这孩子！”娘赶紧拦着我，“有话好好说，至于跟二叔一般见识？”

爹从床上爬起来，揉着脑袋悠悠醒过来，一瞅这阵仗，火气更大了：“小翠！你这是干啥？跟你二叔说话呢？！”

我噘着嘴，小声嘟囔：“他总说俺……”

“滚！”爹一把把我拎起来，嗓门提高八度，“再啰嗦，今天早饭别想见着！”

我被他拎得一个趔趄，差点摔个嘴啃泥，心里又气又委屈，眼泪在眼眶里打转。娘赶紧上来解围，硬是把我从爹手里抢过来，嘴里数落：“老王，你轻点儿，孩子是嫌二叔烦，不是跟你过不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