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啧，连着脸盆都凉了。”项鼎秋霜抹了把脸上的水珠，嘀咕一句，弯腰继续舀水洗头。

溪水清凉，激得他打了个寒颤。他甩甩湿漉漉的黑发，目光扫过不远处的乱石堆，心里琢磨着是该先烤火取暖，还是直接扎进溪水里泡着舒坦。

突然，一阵若有若无的衣袂破风声传来。

项鼎秋霜心头一紧。这年头，能让人拔腿就跑的，除了猛兽，还有那些不好惹的修行者。他瞬间收敛气息，悄无声息地退到一块滑溜溜的大青石后面，只露出半边眼睛观察。

只见溪水上游不远处，站着一个道人。那道人穿着一身灰色道袍，袍角绣着玄奥的纹路，腰间悬着一枚古朴的玉简。他背对着溪流，双手结印，似乎在对着水流做什么。但项鼎秋霜敏锐地察觉到，那道人明明站在原地，身后溪水的流速却陡然加快了几分。

“水行道法？”项鼎秋霜心中一凛。这手法他略有耳闻，是修行界里高深的水系法术之一，施展者至少也是筑基期以上的修为。

就在这时，那道人忽然停下了结印的动作，缓缓转过身来。他鹤发童颜，面容清癯，眼神却深邃如潭，仿佛能洞悉人心。最引人注目的是，他的一只眼睛半开半阖，另一只眼睛却精光四射，正直勾勾地盯着项鼎秋霜藏身的大青石。

“你是谁？藏头露尾，想做什么？”道人的声音平和，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威严。

项鼎秋霜心里咯噔一下。他现在只是个炼气二层的半吊子，遇到这种明显修为远超自己的修行者，跑是肯定跑不掉的。硬着头皮，他深吸一口气，从青石后走了出来。

“晚辈项鼎秋霜，只是…只是路过此地，无意中打扰了前辈修行。”他尽量让自己的声音显得恭敬而底气不足。

道人眯起半只眼，打量了项鼎秋霜一番。那目光仿佛带着冰碴，让项鼎秋霜浑身一颤，却硬是挤出一个笑容：“晚辈确实是普通人，一点点修为都没有…就是觉得前辈的法术很神奇，忍不住多看了两眼。”

道人沉默片刻，半开半阖的眼睛终于睁开了。他嘴角微微上扬，露出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：“罢了，你年纪轻轻，有这份心眼，倒也算难能可贵。”

他向前走了几步，来到项鼎秋霜面前，伸出枯瘦的手指，轻轻点了点他的眉心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