韩若雪把诊断书往垃圾桶上一扔，脚下一个趔趄。垃圾桶盖子没关严，纸张哗啦一下又弹了出来，她弯腰捡起来，指甲抠在纸上，抠出了几道毛边。

站在医院门口，冷风一灌，她浑身一哆嗦。手机屏幕亮着，是秦苍天发来的消息。她点开一看，只有两个字：“抱歉。”

这两个字像根针，精准地扎进她眼睛里。她盯着屏幕看了半天，又把手机甩在墙上，屏幕裂开一道小纹。周围人看着她，啧啧两声，有些人还拿出手机拍照。韩若雪也顾不上了，跌跌撞撞往外走。

走到出租屋楼下，保安拦着她，说要登记。韩若雪哪有心思，一把推开保安，“滚开！”保安吓了一跳，赶紧让开。她爬上一楼楼梯，每一步都像踩在棉花上。

出租屋里乱糟糟的，锅碗瓢盆都扔在地上。她冲进浴室，拿起剪刀，对着头发就剪。头发哗啦啦掉下来一地，她剪得兴起，手指不小心被划到，鲜血滴在地板上，腥甜腥甜的。

剪到一半，她突然停住。镜子里映出一张惨白的脸，眼睛下面挂着两个黑眼圈，嘴唇干裂，整个人像被抽走了魂魄。她以前最喜欢照镜子了，现在却连看都不想看。

走出浴室，她拿起外套就往外冲。凌晨一点，街上一个人都没有，只有路灯孤零零地亮着。冷风刮在脸上，像刀子一样。她想起秦苍天和另一个女人手牵手走过来的样子，指甲又深深掐进掌心，这次流出了血。

手机又响了，她看也没看就扔进包里。包里的东西哗啦一下掉出来，有照片，有药，还有一张存了三年多的电影票根。电影是《如果·爱》，她和他一起看的。

走到天桥底下，她靠在栏杆上，眼泪突然就涌了出来。她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走到这里的，只知道眼前一阵阵发黑。手机震动了一下，她摸索着打开，还是秦苍天的消息：

“你要是愿意，我……”

后面的话她没看，直接拨通了电话。电话响了很久才接通，接电话的是个女声，声音甜得发腻：“秦先生在开会，有什么事吗？”

韩若雪盯着手机号，上面的备注还是“秦苍天”。她轻轻笑了一下，声音嘶哑：“麻烦转告他，我的病，是装的。”

说完，她挂了电话，蹲在地上，把头埋在膝盖里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