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愣子那傻样，张伟是在行走的笑柄，但心里倒没多少鄙夷。这种在城里呆过又回村的，多半是回不得本，才拿老实人撒野。 Guess what, 张伟自己不也曾经是这德行？心里想着，脚步却没停。拐过小河沟，娘的声音就飘过来了，带着点儿谄媚的笑意。

“伟子！吃饭了！你婶子送来的那篮子鸡蛋，快给你放下。” 娘的声音隔着老远就传过来，像……像只下蛋的鸡，勤勤恳恳，乐此不疲。张伟嘴角抽动一下，加快了脚步。婶子送的鸡蛋，那是碰见好事的象征。城里回来的人，最讲究这个，指不定谁家又添丁进口了呢。

“哎，娘，来了！” 张伟应了一声，走到老屋门槛上。还没进门，就闻到一股子饭菜香，炖肉的，炒菜的，还有啥东西炸得滋啦响，啧啧，比王愣子家那锅煮毛豆强多了。王愣子那媳妇，京城回来的，讲究吃，可只会煮面和炒个青菜，油盐那叫一个重。

屋子里坐着一干人等，王大娘、李大婶、赵家媳妇，还有几个孩子，叽叽喳喳的，像一窝吵吵哄哄的麻雀。张伟刚一进门，都静了一下，目光齐刷刷地看过来，带着几分探究，几分离奇。重生回来，张伟早习惯了这眼光，脸上挂着笑，算是打过招呼。

“坐，都坐！” 娘端着一盘盐水花生，笑眯眯地招呼，“伟子，快洗手，马上开饭！” 娘往他桌前一放，又端起个碗，小心翼翼地在他桌上摆了个煎蛋，三个，圆滚滚的，蛋黄流油，看着就香。

张伟也不客气，拿起筷子就夹了个鸡蛋，刚想咬，就听见王愣子在旁边嘿嘿笑了两声：“哟，张哥，这是要吃独食啊？我瞅着你这架势，不像请客，倒像是自家就这么仨蛋呢。”

张伟没接茬，扒拉着饭，心里有点好笑。王愣子这傻小子，还跟以前一样，就喜欢逗我。他心里转着弯，面上却装作没听见，埋头猛扒饭。他娘赶紧打圆场：“愣子，少贫嘴！伟子忙活大半天，累了，就先吃吧。”

王愣子嘿嘿一笑，也不再多说，埋头扒饭去了。张伟扒拉着饭，眼角余光却瞟见王愣子不时抬眼瞅瞅他，那眼神，亮晶晶的，像……像条饿狗盯着骨头。

正想着，突然听见王愣子放下筷子，清了清嗓子，声音不大，却清晰地传遍了屋子里：“张哥……我……我对你……嫂子……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