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王愣子！”张伟对着前头那个慢悠悠晃悠的身影吼了一声。

那正坐在路边青石板上啃苹果的少年，被这声突如其来的骂声吓得一哆嗦，手里的苹果“啪嗒”掉在地上。他猛地回头，看到张伟递过来的皱巴巴的五十块钱，眼睛瞬间瞪得溜圆，嘴巴张得能塞下一个鸡蛋。

“叔……叔，我……我……”王愣子傻乎乎地手指哆嗦着，却一个字也说不利索。

张伟把车钥匙随手扔给他，自己也跳下车，弯腰捡起那又大又红的苹果，擦了擦递过去：“喏，别饿着。下次再这种玩笑，车坏了你赔不起。”

王愣子接住苹果，那手抖得跟筛糠似的，脸上却咧开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：“叔……婶子……今天……今天我娘给我十块钱，说……说要给我买新衣服……”

张伟扯了扯嘴角，没接话。这傻小子，他娘是村口王寡妇，老实巴交，一年到头就指望他爹打零工挣那点钱，十块钱对她来说不是小数。王愣子家里穷得揭不开锅，这小子是真心实意把别人的善意当成了天大的事。

“走吧走吧，磨磨蹭蹭的，村里人都该吃午饭了。”张伟拍了拍他肩膀，那力道不重，但王愣子却像被电了一下似的，猛地一个激灵。

这小子，就是村东头的王愣子，从小脑子就有点问题。别人说话，他左耳进右耳出，可偏偏对张伟，这个当村小学老师的“张老师”，格外上心。张伟偶尔去村小代课，总会顺路捎他；他图个热闹，张伟也乐得有个玩伴。

王愣子快步跟在张伟身后，小跑着回到自家院子。他家是村尾几户没盖起瓦房的人家之一，土坯垒的墙，屋檐下吊着几个干瘪的玉米棒子，显然已经很久没人管了。

“叔，我娘让我养鸡……”一进院子，王愣子就献宝似的指着那几个歪歪扭扭的笼子，里面稀稀拉拉蹲着几只鸡，有几只正伸长脖子啄食。

张伟蹲下身，摸了摸那笼子冰凉粗糙的木头：“嗯，不错，能分你三块钱。”

“我……我还有鸭子！”王愣子眼睛一亮。

张伟抬头看了看天色，太阳已经快下山了。他对着院外喊：“愣子，你爹回来没？”

院子里传来一阵脚步声，一个穿着破布褂子、手里还拿着鞭子的中年男人，慢慢悠悠地走了过来，正是王愣子爹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