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冲捏着那张纸，眉头拧成了个疙瘩。纸上是张工整的账单，把管家王忠近半年的开销都列得清清楚楚。添置了匹汗血宝马，给小舅子买的商铺，还有那几坛子外送的陈酒……每一笔都写得明明白白，可加起来，却远超规定的月度开销。不对劲，这绝不对劲。

他记得得很清楚，上个月和同僚分赃，自己可是拿了最后那批丝绸。那批货，据说是从江南紧急调来的上好云锦，按理说只够做身朝服，顶多再配双鞋。可王忠这账上，怎么还有余钱买宅子？

林冲手指在纸上来回摩挲。越想越不对，这帮底下的人精着呢，通通挤在同一个屋檐下，想要瞒过自己眼线？门儿都没有。他抬起头，目光扫过书架，那些标新立异的书籍，此刻显得格外刺眼。第三次了，这帮狗仗人势的家伙，是不是真要逼自己揭盖子？

就在这时，门外传来了脚步声。林冲心里咯噔一下，匿住呼吸，右手悄悄摸向了抽屉。王忠推门进来，手里还端着个茶盘，脸上堆着笑：“林大人，看您没空，特地给您送茶来。”

林冲眼珠子微微一转，脸上露出恰到好处的疲惫神色：“哦，王管家，辛苦了。放在这儿吧，我去去就来。”

王忠笑容不减，放下茶盘，惯常地凑近了些：“大人最近气色不太好啊，莫不是……”

“闭嘴。”林冲眼神一冷，声音不大，却让王忠浑身一僵。他连忙缩回手，讪讪地：“是，是，小人不敢多嘴。”

林冲没再说话，转身进了里屋，反手锁上了门。王忠在门外搓着手，额头冒出了细汗。这林大人今天不对劲，眼神太冷了，像淬了冰的刀子。他咽了口唾沫，赶紧退了出去，低声吩咐外面的家丁：“仔细着点，林大人那边……别去打扰。”

林冲站在抽屉前，手指无意识地在纸边划着。这王忠……不对劲。他拿起账单，目光落在了那笔“外送陈酒”上。自己记得，前阵子收过一批好酒，说是给故交送的，怎么也被列入了“开销”？这账，是怎么被做得滴水不漏的？

他忽然想起前两天，在茶馆遇到的那姓高的同僚。那小子最近春风得意，穿着件崭新的锦袍，满嘴跑火车，说自己最近得了什么内幕消息，还被哪个大人物夸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