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王走在公园门口，看着前面一个个低头刷手机的小年轻，心里头有点发堵。不是跟他们抢生意那种堵，是看着这世道变了，人们心都活络了，却好像都离不上心的时候。手机揣兜里，嗡嗡响了几声，翻出来看，还是李默那小子发来的催命符。

“王哥，那边怎么样了？钱够不够？”

老王嘴角抽了抽，够不够，他心里明镜似的。那点钱，够租个铺面，够买点锅碗瓢盆，够撑个脸面让街坊邻居看。可不够啊，差的远。可这话跟人说，人家又得笑话他。

他掏出手机，回了个字：“等着。”

然后就没动静了。老王把手机又塞回兜里，抬头看了看天。九零那会儿，夏天傍晚的天跟现在不一样，能看见星星，现在抬头就是灰蒙蒙的。他想起他那个老院子，院子门口那棵老槐树，晚上老人小孩都坐在树下乘凉，唠嗑。那时候啊，吃饭就是填饱肚子，谁还讲究那么多。

得，回不去了，那就自己走出来呗。李默那小子，从小跟他在一个院里长大的，总说他没出息。老王哼了一声，他有他的活法。砸锅卖铁也得干，总不能跟他爹他哥一样，一辈子在工厂拧螺丝。

想到这，老王脚步都重了点。他得去找找张虎。张虎是他发小，现在开了个汽修铺，生意还不错。老王走到铺子门口，敲了敲门。门开了，张虎正戴着眼镜，用棉签清理一个刹车片。

“哟，老王，啥事儿？”

“虎子，还没吃饭呢？”老王脸上堆笑。

“嗐，老王你来了，坐，坐。”张虎把棉签往旁边一放，伸手招呼，“喝点水不？”

“不用不用，刚来，找你有点事儿。”老王坐下，直奔主题，“虎子，抽烟吧。”

张虎从柜台底下摸出包烟，撕开，递给老王一根，自己点上。

“说吧，老王，找你借钱？”

老王接过烟点上，吸了一口，吐个烟圈，“借倒没借，就是想跟你商量个事儿。”

张虎吐着烟，眯着眼看他，“啥事儿？”

“我想开个饭馆。”老王把想法说了说。

张虎听完，眉头皱了一下，“老王，你这不是瞎折腾吗？现在谁开饭馆啊，那都是小本买卖，还得看地方，看手艺。你一个工厂出来的，懂啥？”

“我就是想干，虎子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