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王把烟头往地上一扔，用鞋底碾了碾，想起什么似的，转身朝公园门口走去。手机屏幕还亮着，李默发来的消息很简单：“王哥，回不去咋办？”老王嘴角扯了扯，有句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。这小子，回去了又咋样，不照样得从零开始。

这公园的老位置，以前是卖早点的小摊，现在改成卖盗版光碟的了，人声鼎沸。老王没心思看这些，就惦记着前面那片儿。他慢悠悠晃过去，看见一个瘦瘦的小姑娘正蹲在墙角边，一小盆绿油油的非菜，旁边摆着几个空了的泡沫盒子，看样式像是卖盒饭的。

小姑娘扎着马尾辫，麻利地用剪刀剪着韭菜。看见老王，她抬起头，眼睛亮了一下，喊了声：“王叔叔。”

老王心里微微一动，这声音……九零年头的调调啊。他笑着点点头：“哎，你就是小芳？”

那小姑娘愣了愣，随即咧嘴笑了，露出两排小尖牙：“王叔叔”！你怎么知道我？我……我姐跟你说过分了吧？”

老王乐了：“你姐没说错，我总得知道点儿啥吧。这位置，以前是你家那小摊，现在……”他顿了顿，“打算开了？”

小芳点点头，又摇摇头：“开了，没开。我妈病了，我爸走了，我这……”

老王心里叹了口气，这丫头不容易啊。九零年，这岁数，家里摊上事儿，想扛都扛不住。“行，有事儿跟我说。”老王拍了拍她肩膀，“你姐她……”

“她回不去了。”小芳打断他，声音低了下去，“李默哥哥，他说他回不去了。”

老王一怔，看着小姑娘通红的眼圈，心里这股邪火倒是不翼而飞了。他叹了口气：“这事儿……得慢慢看。你姐那么倔，不撞南墙不回头。”

小芳咬着嘴唇，眼圈更红了：“可是……家里就指望我了。”

老王沉默了会儿，指了指那韭菜：“种这个不容易。好好干，饿不死人。”他顿了顿，补充道，“你要是……真想开了，这个位置，我能帮你。”

小芳猛地抬起头，眼睛瞪得溜圆：“王叔叔，你……”

老王摆摆手，转身：“先忙你的吧。有事，我找你姐。”

他往公园外走，心里嘀咕着。小芳这丫头，要是真想干，他这饭馆，倒可以给她留个位置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