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王蹲在街角，烟屁股按灭在鞋底，一股子焦糊味儿混着尘土直往他鼻子里钻。他叹了口烟，眼睛往南边瞅了瞅，那儿新开了家所谓的“茶社”，里面坐的都是些油头粉面的，聊的都是时局、洋行、还有那年从 caja 里摸出来的银元。老王不掺和，他是个土夫子，靠刨坟挖墓为生，讲究一个“入土为安”，离那些弯弯绕绕的生意远着点。

可离得远，不代表饿着肚子。今儿个连续转了三个坟头，连块像样的棺材板都没见着，更别说陪葬品了。前朝那些个大户，老早就被摸了个干净，现在剩下的，都是些小户人家，要么就是穷得叮当响，棺材板厚实点，底下也就几件粗布衣服，连铜钱都省了。

老王叹了口气，揣兜里的最后几个铜板都掏出来，想了想，还是揣回去了。得留着买点吃的，肚子都唱起歌了。他晃悠着到了南边，想看看能不能在那种摆地摊的货郎手里淘点便宜货，比如个旧铜钱，或者啥破铜烂铁，能换俩吃的。

南边那片，叫鬼市，名字虽然邪乎，但人还挺多。摊子挨着摊子，什么都有，吃的喝的，还有各种稀奇古怪的玩意儿。老王不挑食，管他什么玩意儿，能糊口就行。

正往里走，忽听得旁边有个尖细的声音咋呼：“快来看呐！新到的宝贝！前朝皇宫里的玩意儿，绝对的！”

老王心里“咯噔”一下，皇宫？他活了三十来年，听过的最大场面也就是前朝的皇陵被洋人给扒了，宝贝流了一地。这哥们儿吹牛不吹破天，在这儿鬼市卖皇宫出来的东西？怕不是皇粮白吃了。

他凑过去，想瞧瞧是啥玩意儿。一瞅，好家伙，那摊主正唾沫横飞地展示一个巴掌大的物件，色泽温润，上面还有些鸟兽花纹，像是玉。摊主唾沫星子乱飞：“各位老总，这可是咱们大清国前朝的传家宝！看这工艺，看这包浆，稀缺得很呐！识货的玩意儿，最少五百大洋拿走！”

老王努努嘴，五百大洋？够他吃一年了。他伸手想摸那玉，摊主眼睛一瞪：“哎哎哎，先看看成不？不合适，可不能乱摸啊！”

老王讪讪地收回手，心里嘀咕。这年头，五百大洋能买个枪械零件，或者几斤洋面，弄个这玩意儿，怕是吹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