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野扛着个破麻袋，晃晃悠悠进了山下镇子。百日筑基刚出炉，浑身骨头像散了架，但新鲜劲儿压不住，还是想出来见识见识。麻袋里是他在山道边挖的几株草药，还有昨天打猎得来的野鸡。饿得前心贴后背，蹲镇子口那破茶馆喝碗热茶先。

茶馆掌柜王大爷正摇着蒲扇眯着眼打盹，听见脚步声慢悠悠抬眼：“哟，是小李啊，筑基了？”

“嘿嘿，刚出炉。”李野咧嘴一笑，露出两排被磨得发亮的门牙，“王大爷，有熟鸡子没有？”

王大爷抖了抖扇子：“熟啥，山里野鸡毛多，得你自己拾掇。倒是别饿坏了，镇东头赵屠户刚进了批新鲜肉，看着肥模样。”

“肉！”李野眼睛一亮，抓起茶壶又续了两碗，“王大爷，能便宜点么？我身上就剩这几个铜板了。”

“小崽子，穷鬼。”王大爷啐了口唾沫，“肉一贯钱一斤，砍一块下来，刚好够买碗茶钱。”

李野咬咬牙，把怀里揣的最后五个铜板拍了出去。赵屠户是个壮实汉子，虎背熊腰，看见李野笑骂：“小瘪三，毛都没长齐就敢来抢生意？”

“我、我买块五花肉。”李野指着那块肥瘦相间的肋条，“屠户大哥，少说两句。”

赵屠户拎起刀：“少说两句？你刚才不是挺能贫？”刀尖在肉的肥膘上划拉了一下，肉应声落下，腥臊气混着酱汁滴在案板上，溅起几滴油星子。“后生，有志气。肉，十文钱。”

李野的手在袖子里搓来搓去，刚收的几个铜板根本不够。抬头正看见王大爷弯腰在茶壶底下摸了摸，摸出个皱巴巴的破布卷。李野心里一动，快步走过去：“大爷，您那……”

“没眼光。”王大爷把布卷塞他手里，拍了拍他肩膀，“赵屠户地头熟，以后有事，找他。”

李野摊开布卷，里面是一小锭黄澄澄的碎银子，约莫两三钱重。入手沉甸甸的，比他怀里那几个铜板加起来还实在。他咧嘴一笑，把银子揣进怀里：“谢谢王大爷！”

转身就往赵屠户那儿跑。赵屠户正用刮刀刮猪下水，见李野过来，抬眼瞪他：“还买啥？钱呢？”

李野嘿嘿一笑，指了指银子：“屠户大哥，够不够？”

赵屠户眯眼看了看那锭银子，又打量了打量李野瘦削的脸板，哼了一声：“够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