马兰把干粮往地上一摔，那块硬得能压死人的面块砸在青石板上，发出“梆当”一声脆响。院角的矮胖子被这动静吓一跳，手里的筷子差点掉进碗里。他抬起头，眯着小眼睛瞅了马兰一眼，又赶紧低下头，继续他那慢工出细活——挑着馒头吃。

这胖子是院里另外几个蒙古奴隶中的一个，叫巴图。身子圆滚滚的，两瓣嘴总是撇着，好像随时都要乐出来，但表情又总是皱巴巴的，活像一张拧坏了的麻纸。他力气大，被派去做苦力，但干啥啥不行，吃啥啥能行，尤其是对这粗粝的黑面馒头，他有着超出常人的热爱。

“嘶……”马兰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，又从怀里摸出半块干硬的饼子，啃了两口，才觉得喉咙里好过点。“这帮蒙古狗官，挣这么辛苦的钱，连口像样的东西都舍不得给。吃顿东西，跟嚼石头似的。”

巴图吸溜了一下嘴，把馒头馅挑到筷尖，小心翼翼地放进嘴里，嘴巴鼓鼓囊囊的，慢悠悠地嚼着。“哎，姑娘，这话不能这么说。”他声音闷闷的，像是从鼻子里哼出来的，“主子给的钱少，吃的自然差。可再差，也是吃。你要是饿死了，那不是白给钱了吗？”

马兰听完就笑出了声，这胖子说话总带着一股子不上台面的实在。“你这脑回路，真是独一份。”她拍拍屁股上的土，“我这不是饿，是吃饱了撑的。这干粮硬得，啃着能崩牙，砸着能unque人。”

巴图扒拉了两下碗里的馒头，碗里就剩那么一小点，他用筷子把最后一点面都刮进嘴里，才心满意足地舔了舔嘴唇。“那……姑娘，你要不尝尝我这块？”他把手里还剩下最后半块的馒头递过去。

马兰瞅了瞅，那块比她啃的那块好不了多少，但还是接了过来，接过去的时候，手指不小心碰到了巴图的手指。两人的手都是常年劳作的粗糙，带着一股子汗味和草料味，但就是那种简单粗暴的接触，让两人都愣了一下。

马兰把馒头塞进嘴里，咬了两口，是硬，但也能嚼动。她皱着眉头，心里骂骂咧咧：“他娘的，都是奴隶，凭什么他就能多吃一点？”

巴图看着她，眼神里闪过一丝同情。“姑娘，你要是不喜欢，我……我还有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