马兰觉得，这日子过得比那马厩里的老马还憋屈。那老马眼神呆滞，每天就干瞪着眼，看着人来人往，最后连骨头渣子都不剩。她现在感觉自己也快成了这样，只是还没到骨头渣子 stage。

她蹲在院角，啃着点儿硬得跟石头的干粮。那蒙古大夫最近又给她开了些苦寒汤，她说什么也不信人能被药喝成傻子。可那药味儿实在太冲了，一闻就让她反胃。她偷偷把汤药倒进了喂牲口的槽子里，几个马匹舔了舔，立马喷着响鼻甩了脑袋，显然也知道这玩意儿不能喝。

院墙那边又传来了笑声。马兰眯着眼，看着表哥和他蒙古婆子勾肩搭背。那婆子穿着打扮太扎眼，色彩斑斓的裙子在阳光下晃得她眼晕。表哥倒是挺老实，就是贼眉鼠眼的，总往这边偷瞄。马兰心想，要不是看在表哥还是爹娘亲戚的份上，她早就给他一顿胖揍。

吃饱了干粮，天色渐渐暗了。马兰站起身，拍了拍身上的土。她总想着，这荒漠里要是能有一匹属于自己的马，是不是就能跑出这个鸟地方了？可她知道，这痴心妄想得等到猴年马月。

她抄起鞭子，准备去马厩看看。路过表哥家时，那婆子正坐在门口晒太阳，眯着眼笑。表哥坐在她脚边，学着什么动作，惹得那婆子咯咯直笑。马兰脚步顿了顿，没打招呼，直接绕过去了。她讨厌这种黏糊糊的感觉，就像身上爬了虱子。

到了马厩，管事的蒙古人正跟几个马匹耍赖皮。马兰没理他，走到她平时负责的小马旁边。那小马看起来瘦弱，毛都竖着，显然也挨了不少打。马兰蹲下身，摸了摸它粗糙的脑袋。小马不安分地甩了甩尾巴，却没踢她。

“我知道你委屈。”马兰低声说，“等着我，我给你找条出路。”

她站起身，拍了拍小马的鼻子。管事的蒙古人扒拉他一眼：“喂！那丫头又来欺负你啦？”马兰没理他，转身就往院外走。

天黑得快，荒漠的风一刮，沙子就跟小刀子似的割脸。马兰扯了扯破烂的衣角，加快了脚步。她不知道自己要去哪儿，也不知道能干成什么。但她心里憋着一股劲儿，总觉得这日子不能就这么过下去。

走出蒙古人的地盘，夜幕已经完全降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