北风呼啸，卷着沙尘灌进破衣烂衫的缝隙里。马兰觉得今晚这觉肯定睡不好。火塘里的灰烬剩得不多，往里添了把柴，火星子“噼啪”一响，映着她的脸，一半明，一半暗。

她蜷在蒙古包角落里，怀里揣着块冷硬的杂面饼子，这是头天晚上那婆子“赏”的。饼子是硬的，她和那几个同被卖来的丫头过的日子，也是硬的。十六岁，没识得几个字，只会几句蹩脚的蒙话，就被卖到这大漠里来了。娘说是为了让她有个活路，可这活路……马兰心里骂了一句，比死还难受。

“咳咳……”旁边传来压抑的咳嗽声。马兰侧头去看，是个黑灯瞎火的丫头，叫娜仁，脸冻得发紫，眼窝深陷。她平时性子烈得很，可这几天却像换了个人，总是躲躲闪闪。

马兰没说话，默默把怀里最后半块饼子推了过去。娜仁愣了一下，伸手接过去，小声说：“谢……谢。”

饼子是冷的，话也是酸的。马兰叹了口气，想起爹娘。他们要是知道她现在在干什么，肯定得气得摔犁头。可又能怎么样呢？死路一条，不如咬牙走。

外头风声越来越紧，像是狼嚎。马兰竖起耳朵听了听，没动静。草原上狼多，但最近没见着它们来光顾这破蒙古包。可能是被冬天冻得躲起来了，也可能……是怕她。

马兰嘴角勾起一丝冷笑。怕她？也行。这世上，能让她们这些受欺负的怕一点的人，不多了。

第二天一早，雪下了起来。不大，像盐末子似的，轻轻落在地面上，很快又化了。马兰被冻醒了。她掀开被子，悄悄摸到门口，借着雪光往四周看了看。没人。

机会来了。

她蹑手蹑脚地走到娜仁那丫头yw的蒙古包前，看到娜仁正缩在被子里，睡得跟死猪似的。马兰心里冷笑，这丫头胆子小，是个累赘。等会儿雪停了，得想办法把她从这个鬼地方弄走。

她正想着下一步怎么下手，突然听见外头传来一阵沙沙声，越来越近。马兰脸色一变，立刻扑到娜仁门口，用身体死死堵住。同时屏住呼吸，仔细去听。

“谁？”一个蒙语音调粗犷的声音。

马兰的心提到了嗓子眼。是来找娜仁的？不会吧？她赶紧压低声音对娜仁说：“醒醒！