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狗晃了晃脑袋，眼前的景象逐渐清晰。巷子口蹲着几个半大的孩子，正围着一泡狗屎指指点点，笑得前仰后合。其中一个扎着俩小辫的，指着他脑门上的包喊：“看，傻叉脑袋！肯定是被墙夹了！”

林狗啐了一口，骂道：“去你妈的！”火辣辣的疼感提醒他，那帮小兔崽子没说错，他真是被墙夹了，还是从二楼墙头摔下来的时候，脑袋直接砸在青石板上。

他掸了掸身上的尘土，摸了摸后脑勺。皮没破，血口子倒是有两三处，但好在不深。林狗咧了咧嘴，疼得龇牙咧嘴。旁边有个瘸腿的哑巴小子，估计是跟班，比划着问：“要不要——喝……酒？”

旁边另一个光头小子的脑袋猛地一抖，对林狗做了个鬼脸：“喝你个头啊，瘸腿王八蛋！一会儿老槐树底下，老张他们去找你算账！”

老槐树？老张？林狗脑子嗡嗡作响。他挣扎着往巷子外走，两条腿像是灌了铅似的沉。记忆碎片开始涌现——他叫王狗蛋，是个在镇上混日子的二流子，就住在后巷那破茅草屋里，靠着偷鸡摸狗、偶尔接点私活勉强糊口。那个老槐树下，确实是个三教九流凑热闹的地界，他要是敢惹了“老张”那帮人，多半得挨顿胖揍。

正想着，身后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。林狗心里咯噔一下，刚想转身溜，就见几个凶神恶煞的大汉堵在了巷口。为首的是个络腮胡，穿着件脏兮兮的皮袄，手里还拎着根擀面杖。他眯着眼，上下打量着林狗，嘴角咧到耳根：“哟，这不是王狗蛋嘛？听说你 hook 了老张的生意？”

林狗心里一沉，脸上却尽量装作没事。他舔了舔干裂的嘴唇，含糊道：“胡说八道，哪有这回事！老张是我叔伯辈，我敢招惹他？”

络腮胡冷笑一声，将擀面杖往地上一杵：“少他妈跟我要嘴皮子！今天要么赔钱，要么跪着挨揍，你自己选！”旁边几个跟班也围了上来，虎视眈眈地盯着林狗，让他动弹不得。

林狗额头上的冷汗开始往下流，他咽了口唾沫，心里盘算着要不要把身上最后几个铜板掏出来。可转念一想，这几个铜板还不够老张塞牙缝的，要是现在掏出来，只会让对方觉得他好欺负，以后的日子更不好过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