苏荨正站在油烟机前面，一手捂着鼻子，一手拿着抹布使劲擦着锅。那锅黑得跟锅底煤似的，中间还有几个糊得不轻的菜印子。顾长恩站在旁边，看着她手指被油浸得发白，衬得那张脸更明艳了些。

“怎么不叫一声？”他又问了一遍，语气没什么变化，但那双眼睛直勾勾地看着她，像是能把他心里的小算盘全看穿。

苏荨把抹布往旁边一甩，转身就对着他，“叫你？你不是在门口站着吗？喊破喉咙也没人听见啊。”说话时心里还嘀咕，这人怎么跟个跟屁虫似的，饭吃完了还不滚蛋。

顾长恩挑了挑眉，向前走了两步，绕过她站到灶台边，“我刚才在外面听见炒菜的声音了，就是小声。”他故意把“小声”拉得老长，带着点促狭。

“那是我在控制噪音！”苏荨挺起胸，声音也拔高了些，“你想吃辣是吧？行，我给你炒个辣的，保证让你满头大汗！”

顾长恩没接话，反而伸手摸了摸她手背，油乎乎的。“知道的人，不知道的还以为你故意不叫我。”

苏荨脸一红，就想把手缩回去，可手已经被他攥住了，力气还挺大。“你干什么呢？”

顾长恩看着她微红的眼眶，心里那点别扭突然就散了。“刚才看你擦锅，怕你烫到。”

苏荨心里一暖，但嘴上还是硬邦邦的，“我擦得挺开心的，谢谢你啊。”说完，故意换了个方向擦锅，好把他的手甩开。

顾长恩笑了一下，低头在她手背上轻轻咬了一下，声音压得低低的，“辣椒是挺解压的。”

苏荨猛地一抖，脸彻底红了，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。这人怎么还调戏人呢？前不久才闹过不愉快，现在这是要死缠烂打啊。

“顾长恩！”她低声呵斥，声音都有些发颤，“你再这样我……”

“我走。”他立刻松开手，转身往客厅走，“你接着擦吧，我刚吃完了。”话说得像没感情，但苏荨还是注意到他脚步慢了半拍。

空气一下就安静了，厨房里只剩下油烟机的嗡嗡声。苏荨停下手中的动作，心里乱糟糟的。她看着顾长恩的背影，突然觉得这人其实也没那么讨厌。就是有点过于黏人，还喜欢突然袭击。

她摇了摇头，把心思甩开，开始认真地擦锅。油污在抹布上越积越多，而她的心情，也像是被什么东西悄悄挠了一下，有点痒，又有点甜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