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谁啊？”我伸手刚想摸墙上的铃铛，华生已经噌噌噌地从椅子上弹起来，抄起手枪的姿势跟刚从兵营出来的似的。

“估计是老贝，我出去看看。”我把他拦住，摸了摸口袋，刚买的那块冷牛肉还剩最后半截，硬邦邦的。

拉开大门，门口站个高大的黑影，穿着风衣，帽檐压得低低的。那人在路灯底下愣了半天，才缓缓抬手，摘了顶软帽。

“哼。”华生咕哝一句，枪口却不自觉地歪了歪。

“陶ト，是哥白尼教授。”我赶紧接话，“他托人传话，说刚从实验室回来，路过咱这儿，顺便问问老夏那案子还有没有啥线索。”

陶ト，就是那位脾气古怪的化学教授，老夏的女婿。他这人平时闷得像块石头，除了泡在实验室里，没见他跟人说过几句话。老夏这案子要是真跟他有关，那也绝对是背后有人指使。老夏性子暴躁，爱抢功劳，跟学校里好几位教授都有过节。

陶ト脸上没什么表情，抱着胳膊在门口站定，抬头看了看楼上窗户亮着的光，又低头瞥了眼我手里还攥着的冷牛肉。

“咦？”他突然抬手，“劳德，你手里拿的……”

“哦，这是老贝送我的午餐，刚啃了一半。”我把牛肉往旁边藏了藏，“教授您进来说吧，这冷天站在门口，风大。”

他没吭声，转身往咱们小楼里走。这楼道里挺暗，墙上贴着花花绿绿的廉价墙纸，早年间咱们置办的时候图便宜买的。华生打头阵，手里枪比划着，像防贼似的走在前面。

“教授，您往这边走……”我故作热情地引路。陶ト闷头跟着，脚步声“咚咚咚”的，跟踩在地板砖上似的。

一进客厅，华生就把枪插回腰间，摘了眼镜揉眼睛。

“看什么看？刚进来呢。”我没好气地瞪了他一眼，“老贝，教授来了，我马上去给你切两片火腿。”

陶ト立在屋子中央，目光扫过沙发、书架，最后落在我刚才倚着的椅子上。那椅子缺了个扶手，是上次搬家磕的。

“这房子……还跟上次一样？”他突然开口，声音有点沙哑。

“差不多吧，缺了块木头，老贝也没空找人修。”我应着，转身去厨房拿刀，心里盘算着，老夏这案子可能真跟他有点关系，那也得看是真有鬼，还是有人故意栽赃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