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大婶的泉水是路遥主动要拿的。他刚从地里爬起来，裤腿上还挂着泥点，走到溪边舀水。溪水哗哗响，冰凉刺骨，他捧起来一接，凉意从指尖直窜脑仁，打了个哆嗦。

“王大婶，您慢点儿择。”路遥把水桶递过去，王大婶哼了一声，接过水桶晃了晃，这才捶着腰从田埂上走下来。

“啧，这韭菜……看着就费劲。”王大婶蹲下身，弯着腰，把一蔫不溜秋的韭菜叶子从土里拔出来，白花花的根头上沾着黑泥。“今儿个得早点儿收完，晚上才有炒着吃的鲜韭菜。”她叹了口气，顺手揪了片叶子放到嘴里嚼了嚼，“嗯……这韭菜，水分都不足。”

路遥没说话，瞅着王大婶的背影。她的背影挺熟悉，这几天天天都能看见。王大婶是个爽快人，早上收完地里的菜，有时候会带点泉水过来溉溉菜地，说是自己打井的，干净。路遥就坐在溪边，一边玩泥巴，一边听溪水响。

今天，他好像闻到了什么不一样的东西。

不是清晨露水的湿气，也不是泥土的腥味儿。

那是一种……有点儿像晒干的鱼骨头，又有点儿像腐烂的木头，还夹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腥甜。

路遥皱了皱眉，这味道很淡，若无似无的，一般人根本注意不到。可他现在却感觉像是钻进鼻子里的蚊子，嗡嗡叫得烦人。

他晃了晃脑袋，没多想。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手，指甲缝里还残留着泥土。刚才干活时，他无意间摸到了一片奇怪的叶子，叶子边缘锯齿状，叶面上布满了细小的突起，像是一层细密的绒毛。他当时没在意，顺手就揉进泥地里了。

现在想来……

那味道，会不会和那片叶子有关？

就在他胡思乱想的时候，王大婶突然“哎呦”一声。

“哎呀！我这老腰……”她直起身子，把手按在腰上，脸色微微发白，“刚才爬这地，豁拉一下，疼死我了。”

路遥赶紧站起来：“王大婶，您没事吧？我扶您到溪边歇歇。”

王大婶摆摆手：“没事没事，就是岔了气。小兔崽子，快给我拿点儿泉水来，暖和暖和。”

路遥应了一声，赶紧去舀水。他舀了两桶，提着就往回走。路过王大婶时，他停下了脚步。

“王大婶，您……腰还疼不疼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