苏梨觉得自己的耳朵快聋了。后山的风吹过去，树叶子哗啦啦响，那声音简直要把她的脑子摇碎。她使劲掐了自己大腿一把，疼得龇牙咧嘴，但感觉不到多少痛，只有一种……空洞得厉害的麻。这就是“心死”了吧？听说修仙者心死了会变得很轻，现在她算是有点体会了。飘飘然的，像要飞起来。

“应该有事了吧？”苏梨自言自语。她瘫在草地上，看着前面不远处一块大石头后面，那个瑟瑟发抖的身影。

没错，那个人是来检查她的。云梦宗的内门弟子，姓唐名越，外号没心。据说，他也不是真的没心，而是……心丢了。具体丢哪儿了，没人知道，他自己也不知道。总之，他活蹦乱跳，但就是——怕死。不是怕妖怪怕鬼，是怕人。尤其怕她这种“心死”的。

老道长说，让他们俩绑一块儿修仙，可能是天作之合。苏梨觉得，老道长怕不是对“天作之合”三个字有什么误会。一个是真疯，一个是假疯，凑一块儿能不炸锅吗？

唐越抖得像风中的落叶。他那副身板挺结实，此刻却像筛糠似的。风一吹，他就缩成个球，连走路都感觉像在走钢丝。苏梨看着他，心里其实有点……说不出的感觉。这人是真怕风啊，连呼吸都小心翼翼的。她要是没心，他是不是真的就是没心？

“唐越！”一个清冷的声音响起。

唐越猛地一哆嗦，差点滚下山去。

“都听见没，检查开始了。”说话的是个年轻女修，苏梨认得，是内门管事之一，性子挺严厉的。

唐越赶紧挤出个笑脸，但那笑脸僵硬得吓人：“咳咳，管事师兄，来了来了。”他往苏梨面前凑了凑，声音细得像蚊子哼哼，“苏梨，你……你还好吗？”

苏梨没理他。她现在脑子乱糟糟的，像塞了团破布。是心死了的缘故吗？好像也不是。什么时候开始这样了……她自己也说不清。

唐越见她不说话，又试探着问：“你……你是不是听到什么风声了？关于……我的？”

苏梨这才“诶”了一声。她懒洋洋地抬眼，正好对上唐越那双时刻都在发抖的眼睛。那眼神，真是……太完了。完了就是完了，没什么好怕的。

唐越却像是见了鬼，猛地后退一步，撞到了身旁的一棵树，发出“咚”的一声闷响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