雨还在下，哗啦哗啦砸在瓦片上，震得人心烦。兰玉殊蹲在屋檐角落，怀里抱着一摞厚厚的书，手里还死死攥着几本，生怕被雨水打湿。这鬼天气，不是说梅雨季快结束了嘛，怎么还下得跟没完没了似的。她偷偷摸摸抬头瞅了瞅街对面那家茶馆，心里直打鼓。

那家茶馆她熟，老板是她远房表哥开的。可最近表哥总说店里怪怪的，客人没多少，生意冷清，好像有什么事瞒着她似的。今天早上表哥出门前急匆匆塞给她五个铜板，让她别出去乱晃，她当时还纳闷呢，咱这小可怜一个，能晃出什么幺蛾子？

雨点噼里啪啦砸在瓦面上，lk水流顺着屋檐滴下来，溅在她脚边。兰玉殊心里七上八下的，不知道茶馆到底出什么事了。她抱着书，脚尖点地，悄悄往茶馆挪了挪。

刚靠近茶馆墙根，就听见里面传来压低的声音。好像有人在吵架，语气很冲，还夹杂着女人的啜泣。兰玉殊心里咯噔一下，坏了，看来真出事了。

她踮着脚尖，伸长脖子往里瞧。只见茶馆最里头那張空桌旁，站着一个穿青布长衫的男子，正跟一个妇人说话。那妇人穿着洗得发白的蓝布褂子，脸上化着白，眼圈也是红的，一看就是刚哭过。

男子声音低沉，语气里透着火气：“你既然已经签了字，就不能反悔！现在屋里这些书，都是贴着你的名下买的，王老头那里我都安排好了，他不会乱说的。”

妇人不依，声音带着哭腔：“阿……阿哥，求你，放过我吧！我实在是没有办法了啊！”

男子却像没听见似的，转过身，冷冷道：“没有办法？你告诉我，那五百两银子，你要去哪儿用？”

兰玉殊听到“五百两银子”，眼睛猛地睁圆了。嘶——这得是什么事儿啊？五百两？她现在身上总共还不到十两呢，这开销简直吓死人。

就在这时，那妇人突然“扑通”一声跪下了，抓住男子的衣角：“三郎，你就再可怜我一次吧！我男人出海三年没回来，家里又遭了水灾，田地都荒了，我实在是没有别的办法了……”

男子眉头皱得死死的，盯着妇人的眼睛，声音冰冷：“不是我无情，是你自己贪心不足。当初你丈夫在的时候，家里虽然不富裕，可也饿不死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