夜里的风似的，刮得人心慌。林婉清裹紧了身上那件洗得发白的棉袍，寒气还是钻得进去，直挠人骨头缝里。她走在这条巷子里，脚底板磨得生疼，可没心思顾得上。脑子里乱糟糟的，像塞了一团破麻，理都理不清。

前面不远处，有个婆子正蹲在门槛上搓衣服，水珠子溅出来，落在她那干裂的脚趾上。婆子瞅了瞅林婉清，哼了一声，继续搓她的衣服。林婉清心里“咯噔”一下，面上却不露声色，低着头，快步绕开了。

刚绕过那棵老槐树，就听见身后传来一阵喧哗。她猛地顿住脚步，侧耳听了听。好像是那边的李家在吵嘴，声音尖锐得很，夹杂着几声骂人话。林婉清皱了皱眉，她知道这李家，以前跟林家也算过得去，如今却是一天不如一天。

“我说你，怎么就那么死脑筋呢！”一个尖细的声音说道，是李家的二儿媳，脸上涂得跟个戏子似的。 “我死脑筋？要不是我看在娘家还有点脸面，谁稀罕跟你们一家子鬼混！”另一个声音粗嘎，是李家的大儿子，头发乱得像鸡窝。 “你……你敢再说一遍？”二儿媳气得脸都白了，伸手就要去推。 “你别动我，信不信我撕烂你的嘴！”大儿子也怒了，猛地一伸胳膊，二儿媳猝不及防，整个人都撞了出去，手里的胰子水泼了一地。

动静闹得太大，附近的邻居都出来了。有人帮忙拉架，有人上去劝。林婉清站在人群外围，冷眼看着。她注意到，李家的大儿媳，那个被骂得狗血淋头的女人，偷偷朝她这边瞥了一眼，眼神里满是怨毒。

林婉清心里咯噔一下，暗道不好。她记得，李家大儿媳以前在林家老宅的时候，就是个尖酸刻薄的，仗着自己家有几亩薄田，总爱攀比。当年林家没落的时候，她可是没少落井下石。

正想着，突然有人拉了拉她的衣角。回头一看，是巷口那个搓衣服的婆子。婆子朝她递了个眼色，指了指李家大儿媳的方向，嘴唇动了动，没说出话。

林婉清会意，心里一沉。她知道，这婆子是在提醒她，李家这阵仗，恐怕不是偶然。背后，怕是有文章。

她深吸了一口气，压下心里的紧张，转身便走。夜风依旧吹着，带着一股子说不清道不明的寒意。林婉清知道，她现在，比任何时候都要小心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