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根断玉钗在桌角硌得生疼。林婉清甩了甩头，像是甩掉什么烦心事，其实脑子里乱糟糟的。老宅子是没指望了，爹欠下的债像老鼠夹子似的，随时要咬人。可这附近，还有人记得她林家小姐吗？

她往外走的时候，门锁“咔哒”一声轻响，像是被谁拔了又插回去。她没在意，也没心思在意。刚踏出院子门槛，就撞见个熟悉的身影。

“婉清？”是陈少白。

林婉清脚步顿住，低头看鞋尖。陈少白比她高半个头，穿着件熨帖的青布长衫，不像她身上这套粗布。他手里还夹着本书，墨绿色的封面，看着挺贵。

“有事？”林婉清尽量把声音学院的平。

陈少白咧嘴笑了，露出两排小白牙，眼睛弯得像月牙：“路过，顺便问问，林家……还好？”他的语气有点小心翼翼。

好？林婉清心里翻了个白眼。家都拆了，债主堵门，哪还“好”得起来。“还行，就那样。”

“就那样？”陈少白凑近了些，“我听家里人说，林老爷子……欠了不少债，连老宅都卖了？”他声音压得低，像小声打听什么。

林婉清没接话，径直往街上走。陈少白晃了晃手里的书：“书……送你了？”他晓得她爱看书，家里虽不富裕，以前也常买些书回来。

林婉清脚步没停：“不缺。”

陈少白叹了口气：“那算了。”他顿了顿，“你……要去哪儿？”

“出去走走。”林婉清摸了摸口袋，没带钱，心里 Spells：“先找个地方打零工。”

“呵，现实得紧。”陈少白笑，声音里却透着涩，“我送你？”他往前一步，挡了她的路。

林婉清侧身过去：“不用。”

陈少白皱眉：“你家老宅的事，我……能帮上忙的。”他不是有钱人，就是个教书匠，能帮啥？

“不用。”林婉清甩开他的手，语气生硬，“我自己解决。”她不想欠任何人的人情。

陈少白看着她决绝的背影，咬了咬唇，最终还是把那本《红楼梦》塞到她手里：“先看吧。”说完，他转身走了，背影有些落寞。

林婉清站在原地，看着那本墨绿色的书，心里五味杂陈。她弯腰捡起来，书页间夹着张纸，是张戏票，梅兰芳大师唱的《贵妃醉酒》，地点就在城隍庙戏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