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婉清也不是懵圈的。她慢慢把那根断掉一半的玉钗往桌角一放，指尖在那冰凉的木桌上摩挲了几下。这家老宅子，她住了十几年了，从有院墙有仆人到现在这光景，她看在眼里，疼在心里。

“我说你……”她妈坐在旁边的小马扎上，手里正借着油灯捻着线头，闻言抬起眼皮，眉头拧成了个疙瘩，“又怎么着了？我跟你爸的日子不好过，你倒好，还能捣鼓出这幺蛾子！”

林婉清心里咯噔一下。她妈这话里的意思她懂，嫌她没用，拖累这个家。

“妈，不是……”她刚想辩解，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。真是的，什么都能怪到自个儿头上。她叹了口气，“就是看院子里那棵老槐树……掉了几片叶子，风吹着听着瘆人。”

她妈哼了一声，没再说话，继续低头捻线。屋子里静得能听见彼此的呼吸声，还有窗外偶尔传来的风声。

林婉清知道，自个儿这声妈，比她亲娘还亲。她爹前清的老举人，一辈子守着三天清两顿饭的份儿，没什么本事озы，性子又懦弱，家里大小事，都是她妈说了算。这些年家里一塌糊涂，全靠她妈赔着笑脸，四处张罗。

“行吧，妈，我知道了。”林婉清站起身，走到窗边，“秋深了，天凉，您早点歇着。”她说着，弯腰想替她妈把油灯往桌角挪挪。

就在这时，外面院子传来一阵急促的敲门声，砰砰的，像是有人急疯了。

“谁啊？”她妈被惊得手里的线线掉在地上。

林婉清心里一紧，走到门边，撩开门帘往外看。只见一个穿着熨帖蓝色旗袍的少女，脸上带着风霜，怀里紧紧抱着个布包，正站在台阶下，眼神慌乱地往里瞧。

“您是……林管家？”那少女看到林婉清，眼睛一亮，赶紧上前几步，声音有些发颤，“请问……林管家，您可在家？”

林婉清愣住了。这年轻姑娘她有点眼熟，是住在院后那几间破屋里，替人浆洗衣裳的阿秀。怎么找到这儿来了？

“我是林婉清，”她定了定神，“你是阿秀？有事吗？怎么自己来了？你不该去 drop off the laundry？”

阿秀眼睛一红，眼泪在眼眶里打转，却咬着嘴唇没掉下来，“管家奶奶……我家里出事了……我哥……他被人抓走了……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