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你这破店还让不让人干了！钱呢？钱呢？我前儿刚给你的钱呢？是不是被你小子独吞了！”王二虎叉着腰，一脸横肉抖得筵席上的菜都跟着晃悠。他嘴里吐出的白沫子像是要跟桌上那盘红烧肉打架似的。

我拿着账本，指着他桌上仅剩的半只鸡，小声嘀咕：“王……王大爷，您撒泼的时候能不能别把菜给碰了？心疼不心疼我老婆子。”

旁边几个桌的客人都看我们这儿了，指指点点那。王二虎越听脸越红，一把揪住我后领：“你他娘的还敢顶嘴！钱！说！是不是被你这骚婆娘藏起来了！”

我这心里一沉，知道他喝高了又犯浑。这婚一结，我就是他的老婆，可这老婆当得，简直比吆喝叫卖还累。他惹祸，我赔钱，他打酒，我掏钱。这王老二，镇上出了名的混混头子，除了喝酒打架，屁本事没有。可偏偏，这家伙喝多了，醉醺醺地搂着我，嘴里念叨：“老婆……老婆，等回家，我给你喝个够……”

他说这话的时候，眼睛眯成一条缝，脸上红扑扑的，像刚从酒坛子里捞出来似的，可那声“老婆”，轻飘飘的，软绵绵的，跟平时那横劲儿完全两样，甜得我牙都在发酸。我就纳闷了，这醉醺醺的甜言蜜语，算不算他变相的忏悔？可他醒了呢……醒来还不是一样，要么睡眼惺忪地要钱，要么就提着个空酒瓶，一脸无辜地问我是不是拿了他的钱。

我叹了口气，心说这天杀的王老二，你倒是给我个痛快不好吗？非得这样，喝醉了甜言蜜语，醒了就欠钱耍赖。可我这嘴笨，说不得他，说重了他就急眼，惹是生非的可不是我这老婆子干的事儿。

正想着，王二虎突然松了手，一屁股坐回自己的那把摇椅上，拿起旁边的酒壶灌了一口，咂咂嘴：“老婆子，你也别太累。晚上我挨着你睡，保护你。”

我嘴角抽了抽，这算什么？喝多了找安慰？可话说回来，他喝多了确实安全，可他一清醒呢，危险得很啊！这上次的打架，赔偿了五十两银子，我那点私房钱全掏空了，还找隔壁王婶借了五两。王婶一边数落他，一边说下次再惹事就别认她这个姐。我这心里真是又气又悔，气他没出息，悔自己当初怎么就瞎了眼，看上这混球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