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唔……”阿兰喉咙里又翻了个滚，嘴角不安分地抽搐了一下，终于彻底清醒过来。

她猛地惊坐起，脑袋因为起身太急一阵发晕，伸手扶着旁边不知何时啃了一半的硬面包，大口喘着气，狼吞虎咽地咽了好几口唾沫。

“水……”她嗓子干得冒烟，有气无力地喊了一声。

我赶紧从怀里摸出半壶水递给她，她接过去，咕咚咕咚灌了好几口，才长舒一口气。

“咳咳……这是哪儿？”阿兰环顾四周，眼睛瞪得老大。只见她们躺在一处相对平坦的土坡上，周围是连绵起伏的沙丘，远处地平线上隐约能看到几棵光秃秃的树，风一吹，哗啦啦地响。

天空是灰蒙蒙的，空气里弥漫着一股说不出的土腥味，还有隐隐约约的哭泣声。

“逃荒路上。”我叹了口气，指着远处同样衣衫褴褛、步履蹒跚的人流，“咱们也被卷进来了。”

阿兰的眼神黯了一下，小声问：“水还有吗？面包……还剩下半块吗？”

我心头一软，从怀里又掏出一小块硬面包塞给她，顺便把剩下的半壶水也推过去。这丫头虽然嚣张，但贪吃是出了名的。

接下来的日子， AB就跟着我一起混在逃荒的人群里。瘟疫就在附近肆虐，每天都有人倒下，被拖到旁边挖个坑草草埋了。AB脸上没什么表情，但我知道，她心里肯定不好受。

只是这丫头，命硬得很。身边的人都病倒了，她倒像个没事人似的，跟着我啃着面包喝着水，硬是挺了过来。

第七天的时候，眼看就要到下一个县城了，队伍里的人越来越稀疏，很多人已经支撑不住，倒了下去，就没力气再走了。

我看着AB，心里盘算着，不能把她一个人丢在这里。可是，把她带回京城？

我这辈子，最大的错误就是遇到了那个男人，为了他，家破人亡，最后自己沦落到逃荒。好不容易捡到AB这个跟班，要是把她带回京城，指不定会惹出多少麻烦。

“阿兰，”我犹豫了一下，还是开口了，“咱们……就这么一直逃下去吗？”

AB抬起头，眼神清亮，反问我：“还能去哪儿？”

我沉默了。是啊，还能去哪儿？只要还在这个世上，就还要面对那些人，那些事。

就在这时，AB突然福灵精妙地“噗通”一声跪倒在地，指着不远处一个正在啃树皮的老者，哭喊道：“爷爷！