呼——夜风刮进门洞，带着股子霉味儿直往人肺里钻。杨战眉头皱了皱，把外衣领子裹紧了点。这破柴房像个漏斗似的，刮风声比街对面大锣鼓还响亮。他对着那块亮了的小窗户发愣。窗外是黑黢黢的夜色，几颗星星稀稀拉拉点缀着，像撒了一把煤灰。

“操，这鬼天气。”杨战骂骂咧咧地踢了踢脚下结冰的泥地，冰碴子溅了他一裤腿。他在这里蹲了快半个多月了，替那个姓王的胖子顶了罪。那王胖子前脚跟人赌博，输红了眼，就派了他这个当兵的替罪羊。结果呢，抓进来就是一顿胖揍，顺带画押认罪。杨战心里跟明镜似的，他知道这事儿没他，王胖子早他妈见阎王了。

“得想法子出去。”杨战摸了摸怀里，那几张皱巴巴的铜钱还冷冰冰的。这是他偷偷攒下的，连着几顿都是啃冰块子度过的。肚子饿得咕咕叫，但他没زدر吃，万一哪个管事发现他偷吃，轻则重罚，重则直接送他去砺刀场抵命。

正想着呢，房门“砰”一声被人踹开了。风夹着几片破叶子，刮得屋里烛火直晃悠。六个兵丁歪戴着帽子，手持朴刀，恶声恶气地冲了进来。

“里面有个活人没？王胖子的勾当，就在这小子身上！”

为首那兵丁嗓门尖得像杀猪，唾沫星子喷了杨战一脸。杨战皱了皱眉，没说话。他蹲在角落里，抱成一团，把那件破棉袄使劲裹紧了点。他知道这场戏是逃不掉了。

“搜！”为首兵丁挥手，“看见那小子手里攥着啥没有？”

另外五个兵丁一拥而上，手就在杨战身上胡乱摸索。杨战可不怕这个，他以前当兵，这种小场面见得多了。几个兵丁把手伸进他怀里，翻来覆去，结果什么都没摸到，只摸到一把冰凉的水。

“妈的，穷光蛋一个！”为首兵丁啐了一口，“算了，抓活的就行了。”

“走！”他一挥手，六个兵丁就架着杨战出门。杨战被弄得东倒西歪，脑袋磕在门框上，“嗡”的一声疼。他咬着牙没吭声，心里却骂开了娘。他不是怕死，只是觉得憋屈。堂堂一个兵丁，连自己都保护不了，还怎么报效国家？

到了大街上，寒风夹着雪粒子打在脸上，生疼。杨战缩着脖子，跟着那帮兵丁往西城走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