呼——夜风刮进门洞，带着股子霉味儿直往人肺里钻。杨战眉头皱了皱，把外衣领子裹紧了点。这破柴房像个漏斗似的，刮风声比街对面大锣鼓还响亮。

他对着那块亮了的小窗户发愣。窗外是黑黢黢的夜色，几颗星星稀稀拉拉点缀着，像撒了一把煤灰。他在墙上蹭了蹭，身上那股子汗水味儿和土腥味儿混在一起，呛得他自己都直流眼泪。得冲洗冲洗。

油灯是土鳖货，半点不争气。灯草烧得急，油浸出来滴答滴答响，把屋里照得晃晃悠悠。角落里那堆破家什，像座坟头似的，堆得乱七八糟。一个破柜子，三只瘸腿的凳子，还有一堆看不出原样的碎木头。

杨战踢翻最烂的条凳，咔嚓声脆生生的。他盘腿坐下，后背靠在冰凉的墙根，手心冒汗。得想想。刚才王捕快说的那些话还在脑子里转悠，像一群嗡嗡叫的苍蝇。

老城区，乱坟岗。线索就指那儿。可他抓破脑袋也想不明白，杀人的跟这些破家什有毛关系？人命大过天，但眼下没证据。王捕快那眼神，像鹰隼似的，不透风，看得他后脖颈子发凉。

他摸出那块怀表，冰凉的金属贴着额头，没那么难受了。表针快得像有命人，停都停不住。老城区那么大，乱坟岗就算再乱，也乱不到每块石头底下都埋着事儿。得找对人，问对路。

屋外突然传来几声狗吠，尖锐得刺耳。紧接着，是杂乱的脚步声。有人往这边来了。杨战眼神一凛，手指不自觉地按在了腰间。不用看也知道，是巡逻的衙役。

来了。他心想。正好，省得自己去凑热闹。衙役们推门进来，嘴里还骂骂咧咧着。看到屋里亮着灯，还有人盘腿坐着，立马放慢了脚步，手里木棍子指着他。

“干什么的？这破地方也敢住人！”为首的胖子一脸横肉，唾沫星子乱飞。

杨战没吭声，眼神冷得像冰。衙役们警惕地盯着他，手里的木棍子抬得老高。气氛顿时僵得像块石头。

“看什么看？没见过傻逼坐这儿啊？”另一个瘦子催促着。

杨战动都没动，就当没看见。衙役们有些不耐烦了，胖子一挥手：“搜！别给他跑了！”

几只手伸过来，就要在他身上动。杨战猛地抬头，眼神像刀子似的扫过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