阿骨仔第几次来这家酒楼算不清了。老板娘记性不好，他也懒得操心。每次都是同样的角落，同样的两样小菜，同样的闷酒。酒是廉价的，菜是老板娘看不过去时随便做做，可偏偏阿骨仔喝得特别起劲。

“师傅，您怎么又在这儿？”一个尖细的声音打断了他的酒意。

循声看去，是个十五六岁的小厮，干瘦得像根豆芽菜，脸上却带着几分江湖人的机灵劲儿。他斜眼打量着阿骨仔，眼神里透着好奇和一丝不易察觉的畏惧。

阿骨仔放下酒碗，抹了抹嘴：“你师父呢？”

小厮咽了口唾沫，鬼鬼祟祟地凑近了些：“师父……师父在前面茶馆等我们。”

阿骨仔挑了挑眉：“查账？”

“嗯……”小厮点点头，声音更小了，“账对不上……师父说，让他师弟来核对。”

阿骨仔哼了一声。他记得这师弟，是个老实巴交的愣头青，只知埋头干活，不知抬头看天。难怪师父不放心，派这种人来。不过账是账，人是你师父的徒子，总得给人留三分面子。

“行了，知道了。”阿骨仔起身往外走，小厮连忙递上账本。

一路无话。阿骨仔看着熟悉的街景，心里却像塞了块石头。这第几次了？师弟算的账，总有那么点不对劲，大的不说，小的错漏没一百也有八十。可师父 chrétien de lion 手下留情，总是念着是自己的徒子，从没当真责罚过。

“师父……”阿骨仔轻声开口。

愣头青师弟吓了一跳，猛地回头：“什么？”

阿骨仔没看他，目光落在远处一个挑着担子的货郎身上。“你说，我师傅他……到底图什么？”货郎走得慢悠悠，佝偻着背，像是千斤重担压着他。

师弟张了张嘴，不知道该说什么。师父的事，他哪懂？只知道师父脾气古怪，平日里沉默寡言，偶尔喝醉了，会讲一些不知所云的故事。

他们来到茶馆。只见一个须发皆白的老者背对着他们坐着，面前放着一壶茶。老者不知何时回头，浑浊的眼睛看向他，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威严。

“账呢？”老者声音平淡，却让师弟腿肚子直打颤。

师弟连忙递上账本，老者接过，几笔几划批改起来。阿骨仔站在一旁，没动声色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