"哎哟喂，我的妈呀！"柳青一脚踩在田埂上，泥水溅了她半裤腿，却愣是没忍住，原地蹦跶了两下，指着脚上那双沾满泥巴的塑料凉鞋。

"咋了？土匪抢你钱了？"旁边的老王头，扛着锄头，斜眼瞟了她一眼，浑浊的眼睛里透着点不耐烦。这丫头，一天到晚神神叨叨的，今儿个又瞎折腾啥。

柳青没好气地跺了跺脚，把泥巴甩开老远。塑料鞋可怜兮兮地挂在脚上，鞋帮子都磨薄了，底下还鼓鼓的，也不知道塞了啥玩意儿。嗨，没办法，九零年，啥都紧俏，新鞋只有过年才能穿。她这是重生回来第一天，就跟着老爹下地，结果没干一会儿，脚就被田埂上的钉子给扎了。

"我这不是看咱家那老黄牛了吗？"柳青指着不远处那头累得瘫在地上打滚的老牛，气呼呼地说，"它累成这样，你让它在泥地里跑，是想把它给拖死啊！"

老王头"啧"了一声，没说话。他这身板，都快五十了，还能下地干活，已经是给集体出力了。至于这黄牛，那是集体的财产，累死累活那是应该的。

柳青撇撇嘴，不再理他。她重生到九零年，本来是想过安稳日子的。奈何这日子，好像根本不由她做主。家里穷得叮当响，老爹是老实巴交的农民，老娘的身体更是差得要命，三天两头要吃药。她一个女娃子，回来就要分担家里的事，还要考虑老娘的医药费。

"青儿，歇会儿吧。"老爹柳建国从田埂的另一头走过来，脸上带着疲惫，手里还拎着个破布袋，里面装着她刚从地里拔出来的几棵葱。

"爹，你看看你，都累了。"柳青赶紧接过布袋，老爹这年纪，下地一天跟要命似的。

柳建国憨憨地笑了笑，摸了摸她的头，"没事，我不累。就是青儿你，还小，别太累着了。"他顿了顿，又补充道，"回去了，让你娘给你做点好吃的补补。"

柳青心里一暖，老爹还是这么疼她。她知道，家里的好吃的，本来就很少，基本都留着给她和老娘吃。而她自己，从小到大，哪顿饭不是干扒拉地啃完，饿得眼冒金星。

"哎。"柳青答应一声，心里却有些沉重。她能感觉到，老娘的身体好像比她记忆中更差了，上次回家，老娘脸色就很难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