娘正织着布呢，嘴里还哼着不成调的歌谣，见我回来，把手里的梭子往旁边一放，擦了擦手上的布丝，笑眯眯地问：“回来了啊？往日里不在家，今儿怎么回来这么早？” “今儿在地里多干了点活儿，地里收了点东西，就先回来了。”我擦了擦脚上的泥，走到灶台边洗干净了手，帮娘把刚才切好的菜叶子往盆里拢了拢。 “凑合着吃吧，”娘一边把菜叶子往菜畋里塞，一边往灶台那边指了指，“你爹刚打柴回来，在那头烧火呢，锅灶都拾掇利索了。” 靠灶台这边，爹正拿着个破瓦盆，往灶膛里添柴火，火苗一下子窜得老高，差点燎到他的胳膊。他冲我摆摆手，咧嘴笑了：“丫头回来啦，正好，晚饭给你做顿好的。” 说着，爹把柴火添得紧了些，又从院角的柴垛上抱了捆刚劈好的柴火进来，劈柴斧的木屑噼里啪啦往地上一掉。他让我去帮忙挑水，自己则把火架子搭得稳稳当当，往灶眼里塞了把干草引火。 我挑了担清水，步子一晃悠，水花差点溅到脚上。院角的井水清亮，水桶碰到井沿发出“咚咚”的响声。挑着担水，脚步都轻快了不少，心里头空落落的，却又觉得有点说不清道不明的踏实。 回到灶台边，爹已经把火弄得红彤彤亮堂堂的了。锅里的水咕咕嘟嘟地响，氤氲的热气糊了满脸。娘把刚从地里拔回来的几根嫩青菜和一把葱，切得碎碎的，往锅里一倒，炒了几下，又加了点盐和一点油，“咝咝”作响，弥漫开一股清香。 “先吃菜，后吃馍。”娘把炒好的青菜往灶台边的矮木凳上一放，又从旁边一个竹篮子里掏出几个刚烙好的馍，递给我一个。 我咬了一大口馍，又夹了一大口菜，味道特别香。馍是自家磨的面粉烙的，带着麦子的清香，菜也是从地里刚摘的，还没凉透，一口下去，满嘴都是鲜味。 “快吃吧，凉了就不好吃了。”娘催促道。 爹也开始吃饭了，他吃得特别快，嘴里嚼得吧唧吧唧响。我看着他，心里忽然有点酸酸的。爹这几年年纪大了，腰杆也没以前那么直了，吃起饭来也比以前慢了，但饭量还是和从前差不多。 “今年的收成怎么样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