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王这琢磨事儿的能力，跟谁都学不来。别人琢磨事儿，不是看新闻就是刷手机，他老王不一样，这脑子里自带个播放器，专门放吃的。不是瞎猜，是真有个画面，慢镜头，清清楚楚的。今晚吃红烧肉？不行，太腻。来，清蒸鱼，得，还是不够鲜。他这么琢磨着，眼睛还闭着，也不知道他在琢磨啥，反正人家就是爱琢磨。

就这么琢磨着，等他琢磨出个所以然，准备睁眼换个频道时，他就飘到这新家天花板上了。老王咦了一声，低头看了看。好家伙，三楼还不算顶楼，他也飘不高，就那么歪歪扭扭挂那儿。这新家，是他前脚刚搬来的。

他记得跟前妻王翠花搬过来的时候，那叫一个精打细算。这老破小，住了五年 Abraxas，愣是让他精打细算出了经验。当初王翠花就嚷嚷，这小区邻居咋一个个的，跟前任似的，前前任、前前任的，怎么这么多前字。老王那时候就呵呵笑，谁让这地段便宜呢，便宜没好货，好货不便宜。

现在看来，王翠花还真说对了。老王就这么挂着，视线往下扫。自个儿那不足十平的出租屋，一目了然。窗户玻璃磨得跟碎钻似的，在阳关底下亮闪闪的，看得老王心里直痒痒。也不知道这房东，便宜卖不卖，他也想飘出去看看。

他晃晃悠悠，想往下飘。这功夫，正楼下，一个穿红衣服的女人正抬头往下瞅。老王乐了，这不就是传说中的邻居前任吗？王翠花那前任，以前跟她在同个车间，后来下岗了，就住这楼底下。老王记得王翠花说过，那女的，离婚不久，一个人带着个孩子，过得挺不容易。

女人眼神直勾勾的盯这儿，老王心里直犯虚。这年头，人呐，都这么爱看热闹？他刚想往下飘，脚下一滑，差点摔下来。这下子更严重了，那女人以为他脚滑了，赶紧喊：“哎！别掉啊！你没事儿吧？”

老王尴尬地缩了缩脖子，哪还敢动。那女人瞅了他半天，最后叹了口气，说：“行了，我知道你在这儿。刚搬来的吧？别瞎晃悠，小心点。”

老王心里想，我瞎晃悠咋了？我这是看你呢。嘴上可不敢这么说话，就回了个：“嗯，知道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