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明捏着那仨字——破产玩具厂，从市长办公室门口走出来，嘴角抽了抽。他这操作，在众人鄙夷的目光里，活像捡了个800年的老坛酸菜坛子。

“行啊兄弟，接手个厂子当老板，够劲儿！”旁边老哥叼着烟，拍他肩膀，“就这地界儿，开了多少年厂子，没一个撑过半年的，最后都送人了。”

李明没吭声，心里翻了个白眼。厂子他接了，白送的是真白送，就差挂着“谁要谁发财”的横幅了。破铁皮大门歪着，院里堆着半人高的边角料和废品，几只野狗叼着骨头，见人汪汪叫两声，又继续啃。车间里，稀稀拉拉的机器蒙着厚灰，像一群刚从冬眠里醒来的老怪物。

“李总，您看……”带他来的老刘，也就是以前厂里倒数第二号管事，现在看着李明，眼神里像是看着个傻子。

李明没急着进车间，先绕着厂子走了两圈。墙皮大块掉，窗户框都空了，招牌砸了半边，上面隐约还能瞅见“快乐童年玩具厂”几个字。还真不是吹，这厂子比他老家镇上的厕所还透风。

“怎么样？”老刘憋不住了，“要不……这就算了吧？咱俩合计合计，找找路子把工钱结了，各自再寻摸点活儿，挺好。”

李明停下脚步，看着老刘那张写满“我早就说了”的脸，嘿嘿笑了声：“行啊刘哥，您老眼光毒辣，咱俩现在就寻摸活儿去，我给您道个谢啊。”

老刘一愣，随即也笑了，拍了拍李明的胳膊：“得嘞小子，有这觉悟就好。”

就在老刘以为李明要跟样样人一样跑路的时候，他自己走了进去。车间里一股子机油和霉味儿，呛得人直咳嗽。李明也不嫌弃，直接卷起袖子，开始搬那些蒙灰的机器。

“你这是干嘛？”老刘吓了一跳，“赶紧别动，再搬坏了我可没法跟人交代！”

“交代啥？”李明一边擦着一台老式注塑机，一边头也不抬，“交代我闲得慌？”

“你……”老刘气得差点说胡话，指着李明，“你这是脑子有坑还是……”

“我脑子有坑？”李明停下手中的活儿，转过身，咧嘴一笑，“刘哥，你觉得我这脑子有坑，那是因为你不懂我的坑，是金子坑！”

老刘愣住了，看着李明那双亮晶晶的眼睛，突然觉得这小子不像是来搞笑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