泥水糊得脸上生疼，沈淮南挣扎着想爬起来，手一滑又往深处陷了陷。她低声骂了句什么，声音被水声盖得七七八八，只听得见自己粗重喘气。

周围静得过分，孩子们大概是被她狼狈的样子吓到了，压抑的笑声还在响。她脸一红，以前在城里，什么时候受过这待遇？要不是顾忌着跟镇上人打交道，她当场就站起来了。

可脚底这股黏糊糊、带着腥甜味的劲儿实在难受，让她赖在沟里有点上头。她吸溜着鼻子，把脸埋进泥水里去，看着水珠顺着鬓角流下来，在泥里留下一道道水痕。真是丢人，自己都搞不清楚怎么摔进来的，怎么就摔在这儿了。

“哗啦——”

头顶传来一声响，像是有人不小心落了水。沈淮南眼睛一眯，抬头就看见一个穿着青布褂子、身材单薄的身影摔进水沟里，离她两米远。那人往她这边爬过来，手脚并用地，嘴里还咕噜咕噜地骂着什么。

沈淮南看清了来人，眉头皱得更紧。是赵柱子。这个镇上的傻子，整天游游荡荡的，拿啥不是错。她没动，就看着赵柱子笨手笨脚地爬过来，最后摔在她面前几步远。

赵柱子爬起来时也是满身泥，头发乱糟糟地贴在额头上，脸上沾着泥点子，嘴角还有点湿。他一抬头，看见沈淮南，愣了一下，随即咧开嘴笑了，露出两排不整齐的牙：“淮……淮南老师？”

沈淮南白了他一眼：“做什么？来帮我？”她说话带着点怒气，心想着这傻子是来凑热闹的吧。

赵柱子挠了挠头，也不知说啥好，张了张嘴，最后只是比划了两下，伸手指了指沟外，又指了指自己。沈淮南彻底没了耐心，正想骂他，就听见周围几个孩子小声说：“是赵柱子把老师推下去的！”

这话一出，周遭瞬间安静了。沈淮南的目光转过去，果然看见一个瘦小的身影缩在树后，眼神躲躲闪闪。沈淮南没空顾他，只盯着赵柱子，语气冷得像冰：“是你推的我？”

赵柱子被她看得有点发毛，往后缩了缩，嘴巴张了几次，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，最后只是把头埋得更低。

沈淮南气得差点笑出来，这傻子，不会说话就算了，还敢做这种事？她往后退了两步，躲开赵柱子，轻哼一声：“别碰我，”说着就要自己爬出去。